2021第42期

诗经故里文化传媒总第1124期

铁裕，云南人。笔名:一荒玄，系《散文悦读》专栏作者，《作家前线》、《世界作家》、《霖阅诗刊》等多个平台的特邀作家。96年开始散文创作，先后在《柳江文学》、《华商时报》、《合肥日报》、《中央文献出版社》、《清远日报》、《边疆文学》、《昭通作家》、《昭通文学》、《昭通日报》、《鹤壁文艺》、《文苑》、《乌蒙山》、《中国青年报》、《作家驿站》、《作家前线》、《世界作家》、《世界作家园林》《网易》、《凤凰新闻》、《首都文学》、《作家》、《江西作家文坛》、《湖南写作》、《当代作家联盟》、《中国人民诗刊》及各文学公众号发过诗、文二千余篇、首。

寒       梅

铁裕

        记得在十多年前，单位破产了，我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心里充满了悲哀、酸楚。心想:我一介穷书生，这回可怎么生活呢？再就业是句空话，做生意又没有本钱，去当流浪汉？活得也太窝囊了。

         我恍恍惚惚的往前走着，仰望着蓝天、白云；遥望着远山、河流；凝视着人间、村落。在心中默默地说:

      别了，我的村落，我的小溪；

      别了，我的亲友、我的同事；

      别了，我的文学、我的书籍；

      别了，我的亲人、我的朋友。

      别了，我认识的所有的人，我所走过的地方；别了，我所有的奢望与梦想，我曾经迷恋的滚滚红尘。

        想着想着，我就想到了死。可怎么个死法？像屈原那样去投江？像陈天华那样去蹈海？还是爬上悬崖上去学狼牙山五壮士，悲壮的结束这卑微的一生？或者像徐迟跳楼、海子卧轨？要不学梵高在麦地里饮弹自尽？

       我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走到一家“济世”药店门前，济世、济世，济的什么世？我头脑膨胀，重沉沉的，觉得这两个字有些恶心。

       我茫然地走进去，想买一瓶安眠药，心想:还是服毒自尽吧，这样可以保全这具人世间受苦受难的躯体，但愿死后得土为安。可店主说他的药店没有安眠药，叫我去别的药店问问。没买到药，我有些失望，但还是给家人写了张条子。我想:如果碰到一个熟人，请他捎回去对家人说:

       我准备到一个远离红尘的地方去旅游了，那里环境优雅、宁静，那里没有世俗的喧嚣与浮躁，没有心灵的痛苦与悲伤；

       那里没有失业与下岗，没有冷漠与歧视；

       那里没有虚伪与奸诈，没有伪道德与伪善良。

       说不准我要哪天才会回来，也许是永远不回来了；我要在那里让我的情思如水奔涌，让我的灵魂自由飞翔。

       突然，一辆木板车从我身边冲过。我用眼睛斜视着，只见一个女人推着木板车，车上坐着一个男人，还有两个小孩，另外就是些破烂，什么瓶瓶罐罐和铜烂铁；什么废书旧报，塑料袋和破鞋烂衣等等。

       车刚走不远，不知被什么绊着，一下翻了，车上的那个男人和两个小孩以及破烂“哗”的一声都被倒出来了。那“半个”男的像圆柱一样滚了好几圈才停住，我一看是个没有双腿的残疾人！那女人赶紧跑过去将他扶了起来，吃力的抱上了车，红着脸说:“我没有推好，摔着了没有”？那男人抹了抹脸，哈哈笑着说:“这车翻得太艺术了，我没有跌伤，孩子也无事”。女人听了，一边捡破烂往车上装，一边也嘻嘻地笑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冷冷的看着这芸芸众生中的几个最低层的人，感到他们的笑声就是快乐、幸福、温馨，仿佛这世间的苦难、逆境、挫折、痛苦，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或者根本就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

       那女人看到我呆呆地看着他们，觉得有些奇怪，就走过来主动问我:“大兄弟，看你像是准备出远门的，你要去哪儿”？我去哪儿？我能对她说吗？我要去自杀，因为失业了，我就想了却这红尘之缘？就万念俱焚？我抬头看着她，脸蛋黑里透红，但也端庄，两眼炯炯有神，短发齐耳，手臂粗壮，腰间勒着一条皮带。那模样真有点像当年的女游击队员韩英。

       我楞了半天才喃喃地说:“我是来寻找灵感的”。女人听不懂，憨厚地笑着摇了摇头。

       板车上那个男人歪着头看了我几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思索一会儿才说:“我在报刊上看到过他的照片和文章，他是个作家，前些日子，文章陆续在《昭通日报》、《昭阳报》等报刊、杂去发表过”。我听了脸刷的一下红了，心想，我哪是作家，分明是个下岗工人，是个懦夫啊！

        我问那女人:“你叫啥名字”？她说:“我叫韩梅”。“啊，起得好，梅花香自苦寒来”！我随口说道。我又问:“那男人呢？是你家人”？寒梅说:“就是我老者”。我“哦”了一声。寒梅又说:“原来他是个木匠，手艺很巧呢，村里哪家讨亲嫁女的，都会请他做家俱。可前些年，他外出做家俱时，在路被一量卡车冲过来，将腿扎了。司机开非旦没有停下来询问一下，而是开着车逃逸了。你说那天杀的缺缺德不”？“那后来怎样呢”？我我问道。寒梅说:“我们报案后，交警找了那司机，经过双方协商，给了我们一笔医药费。我把我老者送到医院，医生说要截肢。我老者说啥也不肯，说要是没腿了，他咋个干活挣钱呢，还说他不想活了。

      我说:你伤心啥？把伤养好了，家中的事由你来做，家外的活由我来干。两个孩子我能养活，也能供他们上学”。“那个来呢”？我又问。寒梅说:“我老者的腿截肢后，我就进城捡破烂了。日子过得还不错呢。人生嘛，哪有一帆风顺的？再苦也得活下去，再累，也得挺起腰来”。寒梅越说越起劲，就像一个哲学家在向我把苦难的人生剖析、诠释。

       我默默的听着，脸又一次红了。心想:难道自己一个大男人还不如一个乡村女人吗？难道就只有工作才是唯一的出路？我越想越惭愧，悄悄的把那封没有捎回的“遗书”撕了。我连连对寒梅说:“大姐，谢谢你，是你启发了我，激励了我”。说完，我快步往家中走去。

       等我回到家时，已是晚上十一点钟。跑车回来的妻早已把饭做熟等着我。她问:“怎么回来这样晚？饭菜都热了几次了”。我能把白天的念头告诉她吗？不能、绝对不能。此时此刻，我止不住既辛酸又激动的泪水涌了出来。我想:有这样好的妻子相伴，难道就走不过坎坷的人生路？

         我不禁想起电视剧《渴望》的主题歌:

     要生存，先把泪擦干，走过去前面是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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