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的腊八嗅事儿
杨延斌

老黄是我在上世纪1970年前养的一条黄毛笨狗。那年腊八的早晨,它猛然窜上炕,叼起一小盆子饺子夺路跑出去。
我抓起烧火叉子,照着老黄露在窝外的屁股狠狠地砸下去。老黄虽然疼得一声声惨叫,却没像平时挨打那样撒腿就跑。我纳闷地拽住老黄的腿使劲儿往外拉。
老黄惊恐地看着我,嘴里发出怪怪的叫声,急得两只爪子啪啪拍地,那样子就像犯了错的孩子在祈求原谅。我听出窝里还有狗,就想把烧火叉子伸进去,老黄既惊恐又可怜巴巴看着我,像个孩子在哭一样朝我哼叫着。
我听到窝里有大狗吧唧吧唧吃食和狗崽子的叫声,就把烧火叉子慢慢伸进狗窝。突然,一条母黄狗叼着一只刚出生的狗娃娃钻出来。天呐,这不是东邻李姓人家养的和老黄一个妈的母狗吗?老黄是母狗的“哥哥”。那年因为备战,上级下死令不准养狗。它不是被勒死了吗?咋还活着并且来到“哥哥”家生娃呢?
母狗只管叼着娃娃死盯着狗窝的门。我伸进手摸到里边还有三只狗娃娃,忽然明白了老黄胆敢抢饺子的原因,猛然将它揽进怀里。我那种心疼愧疚的滋味呀,全包含在流下的眼泪里。
重情重义的老黄,成了我和一家人心目中的英雄。为了让老黄的“妹妹”坐好“月子”,保证四只狗娃不被冻死,我给它们在灶坑旁做了个临时的窝。
老黄对“胞妹”的深厚情谊,深深地触痛我的心并感动着我,从此它不再是我眼里的狗,我真的把它当成亲兄弟,喂它叫它就像对待人一样。但在我心里,好像不管咋对老黄好,也弥补不了冤屈它的一顿暴揍。我唯一能做到的是,每逢家里做好吃的认可自己不吃,也要省下来喂老黄。
在严令打狗的形势下,老黄的“妹妹”是咋躲过来的呢?这是我很纳闷的迷。我偷偷问过母黄狗的主人,起初李姓人家不敢说实话,见我没有歹意,才敢实话实说。他们实在不忍残杀有身孕的狗,在一天的早晨,给它煮了一只野兔子,让它饱食一顿后,老两口突然拿起家伙,照着母狗连打带吓唬,意思是让它跑得远远的逃命去。母狗好像知道主人的难处心思,和主人亲昵地告别时流下两颗细别的狗泪。母狗的女主人悲伤地说,把挺着大肚子的狗轰出家门,就像撵走自己女儿似的让她愧疚心疼。她说我家老黄比人讲情义,那些打狗队的人心不如狗心善良。
我忽然对老黄平时的怪癖有了答案。以前老黄每天大吃一顿后会跑出去,不多时就跑回来像个饿死鬼一样再要吃的。我终于懂了,老黄是利用能沁食的本能,去约定的地点,沁出肚里的食物喂饱“妹妹”。我感到老黄的狗性真比许多人的人性强。
从老黄“兄妹”对我的亲昵中,它们似乎懂得对我感恩,每次喂食,它们都对我轻声哼叫着摇头摆尾,还时不时用狗头拱我的前胸,就像人受到恩惠不知道咋表示感激才好。我多次挨个抱起母狗的娃娃,亲亲地顺毛摩挲它们,有时掰着鸡蛋喂它们,老黄“兄妹”会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我稀罕抚摸它们的孩子,不时会怪怪的哼叫和摆尾表示对我的感激。
腊八当晚,老两口拎着炖鸡到我家给狗“下奶”。老黄“兄妹”相视而坐,从它们泪汪汪的神情判断,此时的狗心或许也像人心一样的五味杂尘。
两个多月后,老黄的“妹妹”被打狗队枪杀,四个狗娃娃也枪托砸死。老黄在家外被枪弹击中,跑回家睁着眼死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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