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冬天巧脱稻壳
杨延斌
五十多年前我在北大荒,因为当时没落下户口,连累得姐姐一家人粮食不够吃,为摆脱困境,我常常挖空心思到地里去捡粮,尤喜欢在秋末冬初下水田地捡水稻。但当时没有私人的大米脱壳机器,就是把水稻捡到手,也没办法变成大米。而我却鬼使神差似地发现了能把水稻变成大米的笨办法。
一九六八年是我到北大荒的第一个冬天,那年我十二岁,赶在星期天或假期,常跟着姐夫到兵团的连队场院玩。看到场院堆着象山一样待脱谷的水稻,想想家里却很少能吃到大米,心里便很馋大米饭。忽然有一天,我看见几个人带着皮手捂子(手工做的羊皮手套),撸下稻粒儿在手里搓搓几下,然后吹掉脱下的稻壳,留在手里的就是白花花的大米。我心里一下就明白了:水稻一冻,稻壳发脆,一搓就掉。这个发现,几乎高兴得我手舞足蹈,因为我可以放心下地多捡水稻了。
那时组织有人管着不让捡粮,正好人们也认为把水稻捡到手没办法吃到肚里,因而也没别人下地捡水稻。有人笑话我这个小山东不懂,也有好心人提醒捡水稻没用,说带壳的水稻猪都不吃,而我心里自有小九九。但我真把捡回的一大堆水稻堆在墙根下时,发现家里的鸡鸭鹅狗猪理都不祸害水稻。
在大家抱怨天气太冷的时候,我却盼着越冷越好,因为水稻越冻越好脱壳。有一天我在连队大食堂要了个大玻璃罐子,回家把水蹈装满,手里攥住几根剁成半米长的树条儿,在瓶里几百次上千次地上下触动,脆脆的稻壳儿便纷纷脱落。因为瓶子透明,能够看到稻壳脱掉的多少,然后把米壳混杂物倒进簸萁,把稻壳簸出,再使劲儿颠动簸萁,把稻壳儿和大米分离开来。
为了不被别人发现这个能吃到大米的土窍门儿,我脱水稻壳时时既不能进屋,又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只能在仓房里边背着人干。不能进屋,是因为屋里暖和,稻壳会变软难脱。在门外干怕被别人看到雪白的大米也会眼馋而仿效我这么干。
我用一个小时左右弄出的大米,足够一家十几口人吃一顿。我就现吃现弄,天天能吃新米。别看我这个办法土,可是当时除了米厂的脱米机,绝没有别的好办法脱掉稻壳。我这样既能让家里的粮够吃,又比别人家多吃了新鲜大米。即便有少量稻壳没簸干净,大米下到锅里后用勺子一搅和,稻壳就会飘上水面,再用笊篱一捞就干净了。
现在回忆起十二岁至十七岁干的这个土活儿,不仅解决了不够吃的问题,还让我消除了没有户口的自卑感,也赚得一种获得的满足感。

杨延斌,笔名水务。1956年2月生于山东省平原县王凤楼镇水务街。1990年加入北大荒作家协会。现为德州市作家协会会员,济南市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作品曾获《黑龙江日报》征文优秀奖(1987),黑龙江省征文一等奖(1989),山东省杂文奖(1995),《工人日报》优秀文学作品奖(1988 1989), 报告文学《魂归》获北大荒文学特别奖(1991)。散文《老黄》2015年荣获第二届中外诗歌散文邀请赛一等奖(钓鱼台授奖)。《让人心碎的笑声》同年获全国散文大赛银奖(钓鱼台授奖)。《二月春雨细无声》入选2020《中国当代散文精选》2020卷。《美哉三亚湾》入选《中国最美游记》2020卷,著有长篇小说《无癌城市》。常态发稿《都市头条》,《齐鲁壹点》网络平台,省市国家级报刊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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