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西山往事——神算良爷
信义庄

(网络图片,与文章无关)
良爷是我本家,按辈分我喊爷爷。
记不清从啥时候,因为啥,我与良爷竟成了忘年交。
儿时眼里的良爷,总有着讲不完的故事,摆不完的龙门,说不尽的神秘,吸引的我常常上课走神,为此,不知挨了老师多少次粉笔的精准打击。
良爷就住在村北胡同里小胡同的尽头,不大的四合院敞亮清爽。北屋正房靠墙是一张清式方桌,一左一右摆有两把四出头的官帽椅,椅子把手锃光瓦亮,时光的印记清晰而张扬。
良爷说:这椅子是你老爷爷置办的物件啊,过去就放在西屋的书房里。
老爷爷是村里人人敬佩的私塾先生,那西屋过去是老爷爷的卧室兼书房,据说里面放满了线装的古旧诗书。
我想,良爷的本事一定来自于这西屋。从此,每次从窗前走过,都恭恭敬敬,小心翼翼。
良爷五十大多,六十不到,但却早已聪明绝顶。黝黑的脸上写满了风霜,细小的双眼清澈深邃,眼眸里总是散发着慈爱的目光,招牌式的微笑温暖了遇见的每一个大人、孩子。
早上去南井挑水,傍晚去东场担土,风雨无阻,雷打不动。闲暇里,下到北沟,打理他心爱的菜园;静下时,戴上祖传的老花镜,捧一本泛黄的旧书凝心阅读。
一个周末的傍晚,放学后,我放下书包,卷一个芝麻盐煎饼,边走边吃,急急地向良爷家奔去。想请教良爷,如何辩识山上的茵陈、柴胡、半夏、软枝等草药。
记得良爷有本书,上面画有很多的花花草草,我想,这药材的事良爷准懂。
到的时候,良爷刚刚担土回家,正坐在椅子上喝水歇息。我说出来意,良爷笑着说到:孩子,这事光看书不行,得实践,有空咱到山上,我一一指给你看。
趁着良爷吃饭的间隙,我坐在炕沿上,忍不住的四处撒么。良爷看我东张西望的样子,笑而不语,快吃完的时候悠悠的说到:“臭小子,又看上我啥书了?”
良爷过去是有很多藏书的,因众所周知的原因,留下的已经很少很少了。上次来见过一本《七言千家诗》和《黄帝内经》,以前还见过《教子图说》等等。
“别撒么了小子,一会让你看本你从未见过的书,那可是咱老祖宗传下来的宝啊”。
放下饭碗,洗把手,良爷从床头锁着的柜子里,拿出了一本线装的旧书。这书是我见过良爷藏书中保存最好的了。蓝色的封皮,红墨的书名,柔软而坚实的纸张,让人看一眼就会铭记在心,依依不舍。
“小子,听说过姜子牙、诸葛亮、刘伯温吗?”,“当然听过了,这谁不知道!”, “那你知道他们的本事是怎么来的吗?”,“这个,这个”,我一下不知说什么好了。“告诉你吗小子,他们都是从这书中学的,这书叫《易经》,是说天地世间万象变化规律的,是个宝啊。你要读懂了它,你也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明阴阳,懂八卦;晓奇门,知遁甲。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抱膝委坐自比管仲、乐毅之贤;笑傲风月,未出茅庐便知三分天下啊”。
有这么厉害啊?良爷的一番话整的我一头雾水,既好奇又很怀疑。
“小子,不信是吗?来来来,我先用这易经给你算一卦试试,算什么你自己挑”。闻听算卦,我一下来了精神。那时在农村,走街串巷算卦的很多,但基本都是骗钱的,这良爷是不是有真本事?我得试试。
“良爷,你给我算算这期末数学考试能考多少吧?”只见良爷嘿嘿一笑,变戏法般从口袋里摸出了三枚金黄色的乾隆通宝,然后放在桌上,笑眯眯的说到:“小子,你静下心来,两手握着这三枚制钱,用手摇动六遍,然后一一给我看”。
按照良爷的说法,我很虔诚地将握在手里的三枚乾隆通宝连摇了六遍,每遍都摊开双手,请良爷审视。良爷也不说话,只是看看,就在纸上画上几笔,随后嘟嘟囔囔地自己念叨着。大概几分钟的时间,良爷开口给我说了一大通什么“开、合、冲、空”等等之类的话语,最后说到:“小子,不错啊,进步不小,好好努力,这期末管包你进班里前五”。
此事过后很快就忘记了,只是时常惦记着那书的样子。不曾想期末考试的时候,我的数学成绩真的是班级第五名,比第六名仅多了0.5分。对良爷的本事我有点小小崇拜了。
假期里与母亲聊起此事,母亲说:“良爷的卦准,是知你平常一直在努力,自己不上进、不用心,良爷算得再好,你也进不了前五啊!不过话说回来,咱村里能读懂《易经》的也就你良爷了,村里算卦你良爷只有第一,没有第二。当年你叔在贵州当兵,遇上事,你婶子找他给你叔算过,准的狠哪”。
78年后读高中住校,回村的时间少且短暂,加之学习紧张,这算卦的事情,又被多数人认为是封建迷信,与良爷的交往渐渐越来越少,到后来几乎没有了。回家时偶尔遇到,也只是点头一笑而已。
80年高中毕业,在章丘七中参加完高考后,就回家开始了漫长而焦灼的等待。父亲说:“考不上就下地干活吧,镢头、锄头、镰刀都给你准备好了”。母亲说:“今年考不上,咱就复课,明年再考。学学你表哥,就不信考不上”。
其实,高考结束的当天,我就对自己的考试成绩在心里反复做了分析预测,怎么算都要比上年的录取分数线超过40分,应该讲,对录取我是充满了信心。但没有见到录取通知书,那一切都是未知啊。
下地干活就下地干活呗,有啥了不起的。扛着锄头,穿着短裤背心,我一人去了狐皮沟的玉米地锄草。酷热的夏日里,一天的时间,我锄完了半亩多的玉米地,晚上回家躺在炕上浑身酸疼,玉米叶划的胳膊、脖子上的血印一道道的,汗水一浸,又痒又痛,真是难以忍受。
第二天下午,一起参加高考的两个同学急急的前来找我,说到:“有的村里高考的同学已经收到录取通知书了”。我说:“不可能吧,这通知书应该是一起发啊,他们收到,为啥我们收不到,难到……”。
我不敢多想,两位同学闻之也一下紧张了起来,大家都明白录取不了的后果啊。
怎么办?怎么办?突然,我的脑子灵光一闪,说到:要不我们找良爷算算去?在那个信息、交通非常闭塞的年代,栖身在一个偏僻山村的我们,也许这是最好的选择了。
傍晚时分,三人结伴来到良爷家里,良爷一见面就笑着说到“欢迎三位大秀才光临”。“我说良爷,不好意思,这几年没来看你,你就别笑话我们了。我们正着急高考录取的事情哪,都要急死了,你快帮我们算算吧”。
听到这里,看到我们三人愁眉不展焦急的样子,良爷不紧不慢的说到:“是你的跑不了,该来的一定会来!来来来,三秀才,咱就每人打上一卦”。说吧掏出那磨的金光闪闪的三枚乾隆通宝,依次让我们摇了起来。
良爷记录着、推理着,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双手将纸笔往桌上一摊,开心地说到:“恭喜三位金榜题名啊,这录取通知书今晚不来,明早必到”。
回到家里,我啥也不敢与父母说,心情依然七上八下,躺在床上辗转反复,咋也睡不着。大慨晚上十点多的时间,家里的大门突然传来了拍打的声音,狗叫的声响一声高过一声,难道?我来不及多想, 一骨碌爬起来就冲向大门,拉开门栓,只见村小学徐老师,正推着自行车站在门口。看见我,高兴的说到:“恭喜你啊,你被录取了,这是你的录取通知书”。
接过录取通知书的刹那,我开心地蹦了起来,落地的时刻突然想到了良爷。是啊,是你的跑不了,该来的一定会来啊!良爷,你真的太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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