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草房听雨
作者:铁裕〔云南〕
一日闲游山野,在一山坳处,我看到有一间草房独自座落着。看那模样,仿佛历经了千百年的沧桑岁月。有些羸弱、苍老;有些失落、困惑;有些孤独、惆怅。
草房前后皆有树林、野草、野花,还有几个石墩。再远一点,就是连绵起伏,巍峨雄浑的山野。草房从外表看,已十分陈旧,那粗糙的柴门半掩半开,主人早已不知去向。它独自在这野外,朝看旭日东升,晚看月亮挂在天上。总之,在这空旷、静谧的野外,显得有些孤独、寂寞;有些无奈、幽怨;有些茫然、凄凉。
正当我想象着它的主人因何在此建房,而今又去了哪里?在草房中是否有过优美、动人的故事?是否有过那隐者在此房中修身、养性时,天上下起了雨。我不禁感到有一丝的清冷、寒凉。
雨,淅淅沥沥,飘飘洒洒;
雨,缠缠绵绵,滴滴哒哒;
雨,轻轻盈盈,清清凉凉。
我痴痴地望着,雨点飘逸,似根根银丝;
我默默地听着,音韵纯美,似古琴弹唱。
那场面使人看了舒心,那音韵,教人听了润肺。房前的树在雨中婆娑,房后的竹在风中摇拽。远处的山野有些朦胧,但也隐约见其巍峨、连绵之气势;风虽然有些沉闷,但也有一种美妙的声音,在随着雨声吟唱;河虽然有些曲折,但依然在以一种激情奔放。
我独立于草房下,听下雨的声音;
我静静地观望着,感到孤寂苍凉。
听着,看着,我不禁想起了在城市里听雨的情景。那雨声是无法从嘈杂、沉闷的喧嚣中脱颖出来的。只是在感到寂寞时,才在令人讨厌的喧闹声中分辨出一点雨声。但难以溶入心灵,难与自然共鸣,更难排泄心灵中的惆怅。
而在这草房中听雨,则有一种亲近自然,彻悟人生之意。此时,那腹中的忧郁,脑中的杂念早已荡然无存。只有这雨声,响在耳畔,滴进心灵。一种清新、自然、惬意之感循环在周身,只感到是那么的清爽。
草房听雨,可听雨打芭蕉松叶声;
草房听雨,可知天地应有世间情;
草房听雨,可闻辗转悠扬的鸟鸣;
草房听雨,可将人生万物独思想。
我独自一人在这苍老、古朴的草房前听雨,不知风雨可知我情殇?
孤独的我,陌生的雨,都在这缠缠绵绵、朦朦胧胧中。谁也不认识谁,谁也不打扰谁,谁也不歧视谁,谁也不使唤谁。静静谛听着雨声,我才发现,原来这世界是如此的小,小到只有我和雨。昔日,我曾想在雨中独品天籁,将心灵放空,让灵魂上升到无染无尘的仙境。现在才明白,如果不远离喧嚣与浮躁,远离世阱与世俗,那不过是一种奢望。
此时,可以吟诗、作画,也可以回忆、静坐;或是慢慢翻阅人生的历程,破译生命的密码;也可以参悟自然,反省自我。有人说,听雨有三境界:少年听雨浪漫,壮年听雨飘零,晚年听雨凄凉。
而我呢,听雨则是为了洗濯心灵中的忧伤。
草房听雨,让雨冲洗心中的贪嗔,让善良如花绽放;
草房听雨,让雨洗濯尘世的纤尘,让爱在世间荡漾;
草房听雨,让岁月在风雨中辗转,让如烟往事回放;
草房听雨,在风雨中让禅意如诗,让岁月最终沉香。
伫立于草房,那种归真返璞之情油然而生。我几乎忘却了世间的一些琐事烦事谎诞事,只是静静地欣赏着,品味着这大自然的咏唱。
草房听雨,使我知道了不思心就不乱,不恶就是善良;
草房听雨,使我懂得了放下就是自在,不贪就是清爽;
草房听雨,使我知道了生活就是禅意,不念就无过往;
草房听雨,使我懂得了断恶就是善行,不闻就无惆怅。
恍惚中,似乎整个世界都在倾听这美妙、清新的雨声。我只感到:在雨声中,有一女子以其纤指弄琴,细细将幽怨弹掉,悄悄将忧郁遗忘。
雨滴声声,是诉是泣?是吟是唱?真是将愁绪诉尽后,直弹到断肠,直弹出一份内心的宁静、沉淀,直弹出一份生命的安详。

铁裕,云南人。笔名:一荒玄,系《散文悦读》专栏作者,《作家前线》、《世界作家》、《霖阅诗刊》等多个平台的特邀作家。96年开始散文创作,先后在《柳江文学》、《华商时报》、《合肥日报》、《中央文献出版社》、《清远日报》、《边疆文学》、《昭通作家》、《昭通文学》、《昭通日报》、《鹤壁文艺》、《文苑》、《乌蒙山》、《中国青年报》、《作家驿站》、《作家前线》、《世界作家》、《世界作家园林》《网易》、《凤凰新闻》、《首都文学》、《作家》、《江西作家文坛》、《湖南写作》、《当代作家联盟》、《中国人民诗刊》及各文学公众号发过诗、文二千余篇、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