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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心语
作者 王建录
刚交正月,日头就一天天暖和起来。远处沟洼洼的雪印子,近处避阴地里的冻土疙瘩,都在一圈圈地在消瘦减肥,人们蜷缩了一个冬天的胳膊腿也逐渐甩撂开来。
闲了一个漫长的冬天,庄户人的心里疯长出了几多空落,几多急切。那些屁股坐不住的急性子,就寻摸到田间地头,这儿看看,那儿瞧瞧,总想给自己找个活干干。可地还冻着,手也还伸不出来,但就这么转转看看,心里也就舒展开阔起来。
风,缩回了它刺骨冰冷的手,正用温情脉脉的臂膀抚弄着田野山川,楼宇城廓; 雨,此时就象一位娇羞的少女,轻声细语间漫舞柔情,若有所思。还有那草尖尖,嫩芽芽,此时正在田埂地头,渠棱埝边拱身挺腰,仰头吐绿起来。
城里人好象被冬日的懒散、无聊禁锢得太久,此刻正驱车从城市的各个角落鱼贯而出,亲吻桃花的绚丽,杏花的清爽;绿野春风柔情,溪边激情跳跃;坡上河底,挖野菜,寻白蒿,谷间山巅,笑语欢歌,登高望远。
乡下人此时可不敢有城里人的那份悠闲与浪漫。一年之计在于春,他们或是麦田喷药除草,或是果园剪枝疏花,或是栽苗播种,紧张忙碌的身影在田野上奔走穿梭,念想也在这明媚的春光里,急切地生了根发着芽!

慢慢地,田野的麦苗逐渐从单薄的诗行长成了厚重的散文;连翘花,油菜花,在漫山遍野的绿色间挥洒出,星星点点,片片块块的金黄;枝头上的小苹果,小桃子此刻也就小枣那般大,浑身毛茸茸的。只有樱桃和杏欢快地站满枝头,正迫不及待地成熟着,张张小脸,圆润光亮,把果农的脸也照得喜庆亮堂起来!
才几天没去地里, 那麦苗就蹭蹭地一腿子高了,绿油油,齐刷刷,一簇簇,一片片,摇头晃脑的,被风推搡着从脚下奔向远方。“口地”玉米此时已与小麦一般高,顶端叶子奋力上挺,中下斜披微垂,整株翠绿光亮,给人一种亭亭玉立,青春无敌的振奋。家家地头的小菜园里,白绿色的西红柿一爪一爪地探头探脑;翠绿带刺的黄瓜娃吊在母秧上,好像在拼命地“吮奶”; 还有紫中透绿的茄子,努力攀爬的豆角……菜园虽小,但却生机一片,展现出勤劳温馨的农家情趣。
一天早上,当早起的勤快人,抱着一掐子艾叶从巷子里穿过时,才发觉五月的脚步是那么急促。有人拿到街市去兜售,提醒城里人节气悄然变换的砰砰节奏。那每年的粽子香总是在麦收前如约而至。那一块块包裹精致的粽子,不仅是一家一户餐桌上的常客,更是登上了城里餐厅酒店的大雅之堂,在网购、快递的便捷服务中也有了粽子游走穿行的款款身影。
有一天,公路边上冷不丁支起了几处樱桃摊,惹得急驶的小车赶忙减速慢行。樱桃熟了?恁早,挺贵吧?心里这么想着,嘴里的口水不争气地流着。停下车,搞搞价,称上几斤有何妨!没几天,那樱桃摊就一路两行地多起来,收樱桃的大车小辆也纷至沓来。绿绿的叶,红红的果,甜甜笑在初夏的阳光下那么温暖祥和。早春第一果,又见樱桃红!
樱桃正卖得红火时,杏子也随之泛黄了。于是大街小巷的叫卖声里又多了卖杏的吆喝声。许多人生来 “ 怕 ” 杏,别说让他吃杏,就只听到 “杏”字,立马满嘴酸水涌流,牙根发痒。麦黄一天,杏熟一晌。杏就是这样,刚黄时太酸吃家少; 熟透了却又运不走不卖钱,也许这便是杏树难以发展的根本原因吧。
四五月间,天还不太热,城里的上班一族总会趁周六周末,携家带口,呼朋唤友出城“野疯”。这个景区挤一挤,那座山上逛一逛;草地上打个滚儿,瀑布前溅身水;一路拍照,一路嬉闹,好大一个人,“疯”地跟个孩子似的,耍得那叫一个美!

五月底六月初,布谷鸟的叫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远远近近,起起伏伏。麦田里,那金黄色一天天扩展显亮开来; 热浪里,麦杆的绿腥味,麦粒的清香味,也逐渐清晰浓烈起来,又到了夏收夏种的大忙时节。记得过去的麦收,那是要累死累活一个多月的,现在你只需拿了蛇皮袋往地头一坐,瞅着那收割机来回几趟后,停机装籽拉回家,这收麦就算结束了。虽说晒麦种回茬玉米还得忙活几天,但早没有了过个麦收脱层皮的紧张与熬煎, 反觉几分坦然,几丝欣喜在心底窜动。
西瓜是盛夏里人们的最爱。家中、巷子里、路上、街道两旁,双眼所及处,那花花绿绿的皮,红渗渗的瓤,时刻不在挑逗着你胃口的耐力。再加上毒毒的日头,满身的汗,让你有了随时随地,想吃便吃的冲动和理由。人们不仅自己吃,也拿西瓜送人待客走亲戚,变换着五花八门的不同吃法,早已把吃西瓜当成了过夏的一种标志性的全民形动,成了一种乐趣与享受,还创造了一个新词汇——吃瓜群众。
入了伏,气温动不动就爬上三十七八度,害得庄稼苗绿干,树梢打蔫儿。室外的日头总是亮晃晃白花花的,人们尽量把自已关在屋内,能不出去就不出去,不急于办的事也总是拖拖再说。那些作画、吟诗、写文章的也迟钝昏沉起来,灵感好像也被高温蒸发了似的,只剩下“热”这一个主题。空调和风扇拼命的工作着,呈现出了一家家的酣声匀称,肚皮的起起伏伏。那些猴脾气的性急者总是热呀热的吵闹着,好像这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在过夏天似的,冬天时盼夏天,夏天又说冬天过着舒服,纯粹就是咸盐腌的。建议那些人,去当几个钟头的环卫工,或高楼上的建筑工人,或者到田间地头帮农民老哥干半晌活儿,那他们就会惊异的发现,真正的夏天原来是这个味道!
天虽热,但也有不畏逆境的强者,他们便是那些高大挺拔的参天大树。平常人们对这些树木并不十分在意,但每当旱魔肆虐,庄稼、杂草干到一点就着时,他们仍根深叶茂,郁郁苍苍,撑起一方蓝天,遮出一片阴凉。狂风暴雨里,他们可以被抽打得左右摇摆,欲折欲摧,但瞬间又会顽强地站直了,绝不趴下。有时也被扳掉了“胳膊”,摇断了“筋骨”,但仍与狂风进行生死对决,对打、嘶咬,咯吱吱发出不屈不挠的声声吶喊,那分明是在说:来吧,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人们常说,一叶知秋,早起立了秋,后晌凉嗖嗖。今年立秋后的第二天清早,我路过村口,那水泥路上还真稀稀落落地覆了一层速生杨树叶。蓦然间,我对老祖宗的“24节气历法”顿生敬意,心想,难道天地间真有一台生物钟么?要不怎么会如此灵验精准?!
一步入秋天,被酷热监禁得有些迷瞪的城里人又就清醒活跃起来。那柿子、石榴、葡萄,尤其是苹果,成了他追逐啃食的最爱。那湛蓝的天,辽阔的地,五彩斑斓的秋林山川成了他们亲近自然,慷慨激昂的绝美圣地。
人们称赞秋天的美,大都是指仲秋。这期间,辣椒是红的,既红且辣;柿子是红的,又红又甜;苹果也是红的,红地心醉,红地喜庆;还有那满山遍野的红叶,那是深秋里最靓丽的风景,红地天地一色,大气磅礴,红地人热血沸腾!
我忽然觉得秋天就像极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他激情涌动、内敛成熟、从容淡定,奋进前行!同时更像是一位成熟稳重的女性,丰姿绰越,妩媚妖娆;虚怀若谷,云淡风轻!
到了冬季,似乎一切都已静止,或已化作了乌有,但植物的根系仍在微弱地呼吸,果枝上的花芽还在进一步分化,大地既便被盖上一层厚实的积雪,依然是暗流涌动,生生不息!
炉火旁,人们打牌娱乐,对坐闲谝,或上网聊天,看书写字……其实那是把冬天当成了四季中的一个驿站,一个港湾。人们在这里休思考、沉积、向往、凝聚,孕育着下一个季节的风雨轮回!

作者简介
王建录:灵宝市川口乡南朝村人,灵宝市作家协会会员。家乡的人,家乡的水,家乡的一草一木,是我永远的牵挂!年己五旬有余仍无建树。近来,在各网络平台发表散文、诗歌多篇。心存向往,无悔初衷!

主播简介
丽人,实名柯莉丽,出生于河北怀来董存瑞家乡,热爱诵读,戏曲,写诗,徒步,劳动,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