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蜃楼

作者:黎晶

编辑:张忠信



清晨
我躺在床上
用遥控器打开窗帘
看一看
2021年的第一道曙光
东方魚肚白
没有朝霞
却托出了一幅迷人画卷
漫天的雪花
在无垠原野上轻柔落下
啊 北大荒
我从床上跃起
惊谔
雪雾中闪出四个大字
山河农场
一场电影在播放
瞧瞧
直属队那栋红砖房
知青宿舍
门前长方形的兰球场
雪静如毯
上面有脚印
清晰可见
44码回力鞋
那是我青春的印像


踏着他
穿过黑嫩公路
道北一圈黄花松板障
走进栅栏门
那不是火锯房吗
锯沫飞舞
电锯声捲着雪花高唱
那是春天的序曲
盼望达子香


往北走
又是一座红砖房
门前一块小小的木牌子
白底红字
直属队木工班
隶书
漂亮
那是我这个班长写的
至今还留着油漆的芳香


推开门
两排木工案子整齐摆放
中间一道火墙
有推刨子的
画线凿眼拉锯的
嗨 这不是
上海知青小陶吗
牡丹江的李文孝 沈高丽
哈尔滨张广文 齐市金毅
还有嫩江县的杨桂春
对了
剩下的是留场的农工
带眼镜木工把式老鞠头
油工老韩头
……
那场面
热火朝天
汗流浃背


晚上加夜班
直属队食堂饭菜香
白菜木耳肉片一盘
馒头两个牛奶一碗
热呼呼
香喷喷
一觉到天亮
沒有鸡鸣叫起
山河农场广播站
开始广播了
北大荒的一天
知青的天地宽敞


我的眼睛湿润
新一年的开始竟是北大荒
我的眼睛模糊
画面淡出
电影停放
一场海市蜃楼
那是70岁最美的时光
青春北大荒
站在平顶山上
流在科洛河里
还有雪原上的足迹两行


2021年元旦的早晨于北京市副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