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卜咸菜
徐立萍

霜降前,母亲种在家门口的白菜、萝卜便可收了。
家门口的地不大,细长形,最多能种三畦,可是,母亲却一年四季不让它闲着。春天种韭菜、小白菜,夏天架黄瓜、豆角,秋天种白菜、萝卜,到了冬天,点上菠菜后,顺带着挖一个深一点的坑来冬藏萝卜。母亲种的白菜和萝卜总是插花种的,没有规律可寻。在白菜的缝隙里种几个萝卜,在萝卜的缝隙里点上几棵白菜,细细看来,与其说是插花种,倒不如说是补了没有长出的苗,让这块不大的地尽可能的丰收了罢。这里说的萝卜是水萝卜,青青白白相间的那种,有些辛辣,生吃通气,熟吃则百吃不厌。母亲之前也是种过胡萝卜的,可是今年没种,因为种胡萝卜的那部分地被父亲打了水泥,支了棚,成了停放电动车的地方,所以这块不大的小地现在就看起来越来越小了。
每年,萝卜的缨子都长势可人,比白菜的叶子还要绿上几分。萝卜长得却比缨子慢多了,露在上面的萝卜头好几周都看不到变化,得等到稍粗一点才舍得拔下来吃。萝卜缨子上有大的齿口,上面还有细微的小刺,所以一眼就能区分出哪些是白菜,哪些是萝卜了。萝卜缨子长相再好,母亲也没有做成菜来吃过,一直以来给我印象便是这缨子中看不中用,是不好吃、也不能吃的了。即使给家里喂养的小鸡吃,小鸡们也是扭过头去,不理的样子。所以,每年收萝卜的时候,这些缨子总要被可惜的丢掉,也算完成了它的使命。
萝卜和大白菜一样都是冬日里不可缺少的蔬菜,农村人都爱吃,还都吃不烦。萝卜可以做成饺子馅、炒菜,一般喜欢和粉条搭配。过年的时候,韭菜通常是稀罕物,越是年关将近越是卖的金贵,让那些会过日子的人吃得心疼。那么,埋在地下的萝卜们便成了他们既美味又廉价的选择了。而我呢,最喜欢的是,母亲做的萝卜咸菜了。
母亲会做的萝卜咸菜有两种:一种是萝卜干,一种是水煮萝卜。萝卜干做起来有些复杂、时限长。首先,要把大个的萝卜用清水洗干净,切成段,拿到太阳底下晒,五六天后,等到萝卜段有些干瘦的时候,再用清水洗掉上面的尘土,沥干水分待用。第二步便是制作汤料。在锅里放上花生油,油热后,放入花椒、八角、辣椒、酱油、盐、水等做成半锅料汁,冷却后,倒入没有水分的萝卜干腌制,第二天一入味便可以吃了。做成的萝卜干比较有嚼劲,吃起来像肉,还有萝卜的清香,可当成餐桌上的一道小菜,也可以当成酒肴,还可以配着清水煮的面条来吃。但是,要学着做,得需要有功夫和耐心才行。

另一种咸菜便是水煮萝卜了。将花生、黄豆泡上一夜,挑捡出坏的,第二天,将萝卜、藕切成丁,洗干净,便可烹饪了,藕一定不要买太大的,那种在集上不太受待见的就可以了。这种做法用时短,好操作,和炒菜工序差不多。第一步也是倒入花生油,油热后,葱、姜、大料、酱油炝香,加水,将花生、黄豆放入煮熟,最好是煮得时间长一些,要去除花生和黄豆自带的生味,然后,再放入萝卜和藕,大火烧开,小火慢煮,熟了就可以吃了。有的人家喜欢放些猪皮,那样就可以吃到肉冻了,还有的人家喜欢放点瘦肉进去,总之全凭个人喜好了。
记忆中的萝卜咸菜陪伴了我的学生时光,在济南求学那会儿,只有十元的生活费,食堂里的菜五角一份,却不舍得买。所以,每当周五回家,周日返校前,总是让母亲炒上满满一玻璃瓶的萝卜咸菜带到学校里去,下周五再把空瓶子带回,再炒了装上。成家后,我也会做萝卜咸菜了,每年萝卜一下来,便先要做上一大锅,有时还给邻居们分点儿。
前几天,翻看朋友圈时,儿子同学的妈妈晒了一张刚煮的萝卜咸菜照片,样子看起来和母亲做的很像,她说,还是经典的老味道。是啊!老味道总是经久不衰,回味无穷;老味道是母亲的味道,蕴含着过日子的心酸和幸福;老味道还是童年和青春的味道,是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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