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好

文/紫蔷薇

       电影《老师，好》，于谦饰演的苗宛秋开场是苗老师推着自行车昂首走在校园，接受着师生们艳羡的目光和纷至沓来的恭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即将走进的(三)班和他的自行车会成为故事搬上银幕。

       我的故事是小学三年级新来的班主任，开场是他戴着那年代流行的65式解放军的帽子，表情严肃的走进我们教室，几十双稚嫩眼睛凝视着他，齐刷刷喊：“老师好！”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没戴帽子的那天会惊动了整个校园。也不会想到多年后他会成为我今天故事里的主角。

也叫他苗老师吧。

       我的启蒙老师是精瘦黝黑的彭老师，她脸上皱纹一笑犹如菊花绽放，课堂上也如奶奶般和蔼，教我们一二年级后就退休了。

       苗老师是我们升入小学三年级新班主任教语文，他说话或朗读课文都带有他特有的抑扬顿挫乡音，我常常回家后偷偷学他口音说话给兄妹听为乐趣。苗老师天天很端正戴那65式军帽，不怒自威不苟言笑，上课纪律严肃我们都觉得苗老师没有彭老师好说话。他只要走进教室，不需要用教鞭敲或黑板擦做惊堂木拍，我们立刻正襟危坐，鸦雀无声。

       苗老师是严厉的，作业书写不整洁，撕了本子重写，课文背诵不下来，教室外面站着去背，不完成家庭作业的放学后关学堂罚写。那时候学校老槐树上挂着一截旧铁轨为铃，当敲铁轨放学声当当响起时，我们只能羡慕的瞄瞄窗外喧嚣的操场，因为苗老师还在教室监督我们写作业。那年代都是下午四点来钟就放学了，大家就撒了欢的在操场上玩，跳橡皮筋，扔沙包，打陀螺……苗老师当了我们班主任后，橡皮筋都可以不带来学校了，我们放学后还要写作业，背诵课文，经常是我们班最后离校，但我们班的学习成绩是年级里第一的。

       苗老师抓紧的好，如果孩子不听话你给我好好管教，狠狠揍没关系的，我们的父母是这样对苗老师说的，那时候家长们忙碌生活是没有时间监督我们的学习，我们抱怨苗老师作业多，反而会被父母责骂。

       放假时，老师要家家户户上门送成绩报告单家访的。苗老师送我家的报告单是还要拎一袋小人书还我，都是我上课偷看被缴的小人书。父亲气的要揍我，苗老师说看课外书不是坏事，只要不影响学习，对写作文是有帮助的，她作文写的不错的，那是我第一次听老师表扬我。

       操场上老槐树叶子落光了又长了新芽又有了蝉鸣时，夏天来了。

       那一天，没戴65式军帽的苗老师走进教室，我们惊讶的眼神盯着苗老师的脑袋，原来苗老师脑袋是有生理缺陷的，难怪太酷暑了才脱了帽子。后来看鲁迅笔下的阿Q癞疮头，苗老师就是阿Q一样的头疾。

       那天没戴帽子的苗老师正站在窗前朗诵课文，一阵旋风从窗外刮进来，苗老师盘旋在头顶一撮枯草般掩盖秃头的头发随着旋风舞飞起来，那怪异的模样骇人滑稽，不知道谁轻轻说出了那句骂缺陷的绰号，愕然之后的我们瞬间爆发了哄堂大笑，苗老师惊慌失措的抓绕那小撮枯发往头上盘盖，他欲盖弥彰的动作让笑声更激烈了。苗老师怒了，他急速冲向班上笑的拍桌子的那些调皮男同学，左右开弓扇，狂躁对他们拳打脚踢，被打男同学哭叫的满脸是鼻血时，我们已吓得嚎啕大哭，当然也就惊动了校长和校园老师们，教室里外围满了看热闹的师生被校长驱赶。苗老师好像是写了检查受了批评的，同学背后不再喊苗老师，而是喊他的缺陷绰号了。

       五年级毕业班我们又换了新的毕业班班主任，不记得苗老师又去教了几年级，似乎没见过了。

       三十多年后，小学同学组了一个小学同学群，当年稚嫩的多个男同学也成了谢了顶的中年陌生面孔了。忆少年时，还是记起了苗老师有缺陷的绰号，才想起苗老师，如果当年有假发，苗老师也不会在学生面前尴尬了难堪，但谁也不知道苗老师现在怎样了？苗老师来自哪里，又去向了何处？我们小学同学群里没人知道。有一个同学说汶川大地震时在教育系统捐款名单里有苗老师的名字捐款2000元。

       影片里当我看到苗教师临走时在黑板上写下“我坚信，青春不会消亡，它只是在某片绿荫下慢慢疗伤，不是在最好的时光中遇见了你们，而是遇见了你们才给了我这段最好的时光”，我泪盈于睫，仿佛是我们小学的苗老师在书写那段话，也仿佛那个沧桑的蹒跚的背影是我们那个苗老师。

我想我们是欠苗老师一个道歉的。

作者简介：紫蔷薇，爱好看书，拍摄，葫芦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