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亲的菜园
文/邹美良
还是在部队时,有一年,我回家探亲,回到那地处赣西北,贫穷、偏僻的小山村。归队时,我把父亲带到了部队。
父亲在老家,主要是从事生产劳动,生活十分艰苦,劳动强度大。母亲过世的早,父亲一个人生活。田地农活,洗衣烧饭,样样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做。沧桑岁月,早早地在他身上打下灰色的印记。如今,父亲已经年过花甲,背有点驼,身体比较瘦。我打算让他在部队,跟我们一起生活几年,安安静静地享点清福,尽一点儿做儿子的孝心。
刚到部队时,父亲感觉很新鲜,兴致很高。每天吃过早饭,就一个人去营区旁边蹓跶,东瞧瞧、西看看,有时,连午饭还要找他来吃。大概半个多月后,父亲逐渐安静下来,不太想出去了。

人,总要有所活动,我怕父亲闷出病来。一次,我试着说:爸爸,那边有一块菜地,好久没人种了,荒在那里。父亲听后,顿时来了精神。第二天,我找来了锄头铁锹,把他带到了菜地。指着那块杂草丛生的地方,这里就是我们的菜园了。
从此,父亲便开始了他的种菜生活。他把菜园里面的杂草除干净,又用锄头把土一块一块的翻过来,仔细地把土块捣碎,一垄一垄的弄得整整齐齐,栽上菜苗。
那段时间,父亲每天都要到菜园里去忙一阵子。拔草松土、浇水施肥。即使没么活干,他也要去走一走。他说,哪怕看一下,心里也舒服。

一次,天气不太好,连着下了两天的大雨。父亲去不了菜地,只能坐在家里看雨下个不停。吃过晚饭,雨下得小了一些。父亲又想去菜地,我说:天都快黑了,还是明天去吧。他说:这两天雨下的大,有的菜苗会被泥巴埋住,时间一长,这些菜苗不死也差多了。我只好带上手电筒,陪父亲一起去菜园里。清理泥土,扶正莱苗,疏通水沟,一直忙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家。
父亲是个闲不住的人。菜苗长大了,不需要投入太多精力。父亲便想着再开荒地。他说:菜地小了点,种不了几个品种。他把菜园旁边的黄土坡开挖出来,平整后,连成了一块大点的菜园。

父亲是个勤劳细心的人,一旦选择了,就很投入。部队驻在县城附近,平时乘车也方便,半个多小时的车程。父亲来部队半年多,很少去逛街。那一年的端午节,阳光灿烂,大地镀上了一层金黄。我笑着对父亲说:爸爸,今天是端午节,街上人多,很热闹,我们一起去逛下街吧。父亲听后,摇摇头:你们去吧,昨天刚栽的那些菜苗,今天上午还要浇点水,太阳这么大,等到下午我们回来,那些菜苗恐怕都要被晒嫣了。于是,他一个人去了菜园里。
父亲开心的时候,就是有人向他请教种菜经验。这时,他会异常高兴,皱皱的脸上也有了光彩。他总是认真地讲解、示范。从土地的翻动;松土的深度;菜垄的整理;菜苗的选用,一直说到栽种、浇水、施肥、防虫。后来,取经的人越来越多,父亲有时忙不过来,他就干脆说:你们到我菜园里,看看就知道了……

父亲心地仁厚,乐于助人。尽管种菜也辛苦,但父亲经常大方地把生产的蔬菜送给别人。有的战友,家属临时来部队探亲,需要点蔬菜,一时上街去买又不方便。这时,父亲就主动对他们说:到我的菜园里去摘吧,要什么摘什么,不要客气。
父亲是位勤劳善良的老人。那片小小的菜园,有他晚年的感情寄托和精神追求,有他的开心和快乐。父亲在部队上住了两年多,生产各种蔬菜3000多公斤,被战友们亲切地赞誉为“种菜老人”。

后来,老家哥哥来信,提出要父亲回老家去。说父亲这么大年纪了,不能长久住在外乡,还是回老家生活好。临别的那天上午,父亲特意来到菜园里,一个人独自坐在地埂上,依依不舍地看着那些葱绿的菜苗,似有好多无声的语言。我望着他微驼的背影,心中感摡,禁不住潸然泪下。
或许是某种预感,回到老家后不久,父亲就因病离开了人世。
那片菜园中,有父亲滴洒的汗水和付出的心血,绿油油地茁壮成长,晶莹闪亮,像是在传颂父亲的勤劳善良,真情依恋。

父亲走了,我的心无比的疼痛。还好,接父亲在部队,和我一起生活了二年多,让我的心里,稍微安静。而我的母亲,在我15岁时,就离开了人世,我还未能来得及稍尽孝心,成了我心上永久的痛。
人生漫长而短暂,岁月流逝了不会再重来。日常时,亲情似乎平平淡淡,一旦分离,又无限地依恋。今生请相敬、相助、相爱吧,不要留遗憾于自己,不要夜半心痛到天明!

作者简介:邹美良,江西省高安市人。曾在部队服役十五年,副营职转业后回地方工作。有诗歌、散文、通讯、报告文学、游记等,在军、地报刊、杂志上发表若干。愿研一砚朝露,执一支晚来风,自娱自乐文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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