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残雪《垂直的阅读》：窘境与突破
李恒昌
《垂直的阅读》书写的是“我”阅读理解一位邻居作者极为晦涩的手稿的故事，探索了一种有别于水平阅读的名叫垂直阅读的方法，实际上是在探求突破人生窘境和束缚的方法。
“我”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面临着“三大窘境”，具体表现为：
一是理解手稿内涵的窘境。那个作者在火灾之后，将他倍加珍惜的手稿送给了“我”。可是，那手稿却是极为晦涩，究竟表达了什么？让人看不明白。“这本很旧的布面笔记本里头什么也没写，似乎都是一些空白页。我再仔细翻，便发现某些页面上有一个小动物，一句话，或一些符号。”【1】等“我”将手稿拿到家里，夜深人静进行研究的时候，发现笔记本上出现了老鼠。在老鼠的对面画着一堵墙，墙上一个洞，那个洞很小，比老鼠身体小很多，给人感觉这只老鼠无论如何也钻不过去。作者究竟表达了什么？又为什么这么画？让“我”陷入理解的窘境之中，几乎夜不能寐，食不甘味。
二是走进作者内心的窘境。为了理解作者的思想，“我”不得不去接触作者，但是，却面临诸多困难。首先，遭到黑脸房管员的嘲讽。“哈哈，读者！那他就更不在了。读者——笑死我了！”【2】她还说，您在研究作品啊？我有件事想不通，您为什么要到地下室去找他？其次，遭到周围人的特别关注。楼底下坐着一些老太太，她们平时并不看“我”，但是，自从“我”去找作者之后，她们就一直看着“我”。在楼顶上，有几扇窗户在打开，也像是在看“我”。而“我”可不喜欢别人来关注。第三，自己的亲人——老爹对此也不理解。“你周围的人都被你制造的磁场吸引过去了。”这是爹爹说的话。就连“我”自己也甚至认为，这种阅读把一些事情弄得很严重了。
三是突破人生灰暗的窘境。生活在这里的人，无论是“我”，还是作者，生活得都是比较灰暗的，也是十分压抑的。“在黑暗的时光，作品如一座大山一样压在我的头上。窒息、尖叫、绝望，这些全都是有可能的经历。”【3】这是书写对作品的感受，其实也是对生活的感受。就拿作者来说，他在社会上原本“大名鼎鼎”，但是，却一直生活在穷困之中。他住在这栋楼的地下室里，还是一名租房客。当火灾发生时，地下室的所有人都跑出来了，唯独他没有跑。当被人救出来时，他的手里紧紧地握着笔和笔记本，而且他平时不能安睡，只有在酒店里，在人多的地方才能睡得好。这是生存的窘境，也是人生的窘境，而且是一种更严重的窘境。
面对这三种窘境，如何实现突围和突破呢？“我”通过实践和探索，寻找到了一种可行的答案，也是潜在的答案：那就是垂直阅读，垂直突破。
因为，垂直阅读比水平阅读更深刻，它使人产生对于不可知未来的渴望的冲动，并给予这种冲动某种方向感，人可以用强力将自己从世俗中剥离出来。正是借助这种阅读方式，“我”终于读懂了作者手稿的意思：那只大灰鼠用一种高超的技术钻进了墙上的那个狭窄的洞；手稿上之所以后来在墙上画了三个洞，继而五个洞，都在预示着老鼠不断实现着对周围环境的突破；在那个时刻，就连大地和星辰的呼吸都听得清清楚楚。
因为，垂直抵达比绕着圈子更直接，那样可以直接找到作者，也可以直接突破窘迫，甚至可以找到自由。“走下三十二级台阶，就会看见鹰在黑暗中飞翔。”【4】“我”走到门边，推开门，一头栽了下去。栽下去之后，“我”找打了作者，他正望着“我”。这是多少层？大家说，“您说是多少层，它就是多少层。”【5】“我手里紧抓着风筝线，转过身来问作者：‘是否我也自由了？’作者看了看我，又挤出那种难看的笑容。”【6】残雪：《垂直的阅读》，选自《垂直的阅读》，湖南文艺出版社2014年1月出版，第20页。这说明，经过这次垂直降落，“我”找打了手稿的答案，走进了作者，也实现了对压抑的突破。
当遇到困难和面临窘境的时候，究竟应该怎么办？最佳答案有一个：不要那么多顾虑，快去寻求最直接的突破！《垂直阅读》如斯告诉我。
【1】残雪：《垂直的阅读》，选自《垂直的阅读》，湖南文艺出版社2014年1月出版，第3页。
【2】残雪：《垂直的阅读》，选自《垂直的阅读》，湖南文艺出版社2014年1月出版，第5页。
【3】残雪：《垂直的阅读》，选自《垂直的阅读》，湖南文艺出版社2014年1月出版，第13页。
【4】残雪：《垂直的阅读》，选自《垂直的阅读》，湖南文艺出版社2014年1月出版，第10页。
【5】残雪：《垂直的阅读》，选自《垂直的阅读》，湖南文艺出版社2014年1月出版，第20页。
【6】残雪：《垂直的阅读》，选自《垂直的阅读》，湖南文艺出版社2014年1月出版，第20页。
作者简介：李恒昌，山东泰安肥城人，作家、诗人、评论家、摄影师，先后出版文学作品八部。曾获中国网络文学大奖赛长篇小说入围作品奖、中国铁路文学奖、山东省精品工程奖。近年创作完成“当代著名作家创作评传系列”之《莫言创作评传》《王蒙创作评传》《铁凝创作评传》《张炜创作评传》《赵德发创作评传》《桑恒昌创作评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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