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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诗人:谷未黄/李红尘/雪野/野兰/穆高举/雨荷风/林国良/上官南华/峻刚行者/古道/李威

地理学意外的人脉
文/谷未黄
是光的结束。
我最终的伙伴是鸟。也是我最初的伙伴
它们的黑白身材,总是同一副样子
简单能给人慰籍,绸缎一样的羽毛上
雨要下了。再没有别的
地理上所有的事物都用某种形状
在呈现。我的名字早就刻在碑上,包括
我们的祖先,谁也不愿意遗漏,都会在墓碑上
记住自己。我注定是大地的残余部分
我经常接近,火和水的身子
从未揭开它们的脸,它们在哺乳期,在谈判
陆地表层系统的范式,格局,过程
正在向复杂人地系统的模拟和预测转变
仍有一些人在国家崇拜中寻找偏方
“他们的角色就是成为思想和肉体行为的欢乐”
切斯瓦夫·米沃什继续写道,“歌唱和欢宴”
在一个楚国人的侏儒镇我忧虑了很久
等我说完,你们再从时间的两端
包围过来
2020年11月25日夜12时·侏儒山
重奏,才能进入角色
文/李红尘
指挥者再次把内心想要陈述的语言,凝聚到一截木棒上
音乐,会像愤怒,戛然而止
此刻,雪片刚好落满一块石碑
一位老人守在一匹棕色的骏马旁
任一支拐杖驰骋,如果石碑下就是古战场
那么,要多少支乐器
才能奏成凯歌
当然,用木质敲击金属,声音会更磅礴一些
还要有千万支抹上毒液的箭,没入石中
这穿透力还要射中心脏,让我纷乱如麻
雪粒终究会筑成微尘,或者驮着更多的讶异和忧伤
让人在踉跄的酒杯中醒来又饮醉,就如此的音乐
重奏之后,才能进入角色
2020.12.1长沙
上吊的人
文/雪野
那个只会写诗的人
此刻
正在一棵歪脖子树下
仔细地打着漂亮的结套
他担心绳子太细会疼
看看树桠粗糙
世界奸滑的冷笑
还有脚下的砖头
是否能像他从未站起来的人生
在掛绳时候能准确踢倒
这时树上有鸟儿在鸣叫
有虫子啃噬着树叶
一条无声的蛇
爬向高悬的鸦巢
树的根部虫子回到洞穴
蚂蚁们举着米粒的大粮食
正翻山越岭
这个只会写诗的人
仔细地打着绳套
他说:
永别了水,回头是岸的鱼
永别了黑色的光
请让我在彩虹上人一样飞……
明天在哪里
文/野兰
整整一个晚上
我们都在说夏天、山谷、流泉
说吹过树梢的风
说落花的心跳
说到明天
你沉默了,黑水塘缓缓退下
悲伤一波三折
挂在墙上的历代祖宗,努力地
修补着墙壁的空白
仿佛,从来都不是
只有我一个人在黑暗中
行路难
文/野兰
草深,石径迟疑着
从春天到坟墓
扭曲了许多人的心肠
“被践踏的,都是草民的梦”
——鸟……
能飞越黑夜的智者
哭着向日葵开败的头颅
疯狂的挖掘机已挖掉了一方蔚蓝
我们被一再掏出来的心
掉在山隘上,红,肿,流血
痕迹
文/穆高举
还原刚刚开始,身体缩进
田野的缝隙。有人谈论
雾霾收笼起羽毛,它在文字里砍斫
总有痕迹漂浮,像轨道上
逃离的高铁,可能是因为惯性
也可能是因路过通道时
发现被机器采摘的月光冷静地
凝视,事物进驻身体
一些身体被事物怀抱着沉默
2020年12月6日于太原
大雪
文/雨荷风
大雪总给人一种诗意的情景
感奋,欢喜,回味抑或憧憬
大雪片片飞舞
落在童年,少年,青年
落在枯塘残荷的五十肩
钻进和雪花一样银白的发梢
潜入干涸已久的心田
滋润,覆盖,搀扶,拥抱
用灿烂的沫濡湿灿烂的梅花红,几只麻雀跳了几下,飞进大雪深处
大雪深处应该有一条蜿蜒的小道
通向生命深处,那是
另一场下了七十多年的大雪
麻雀的影子像生命的弦
谁人所弹?
万物皆有隐秘的言语
文/林国良
所有落叶,都懂得如何知秋
都不浪费一场秋雨,落在哪
哪里就是归宿,哪里就是来生
都可容身,都可寄托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
忍了好久,终于把梦实现”——
一会是蝴蝶,一会是鸟雀
任秋风马蹄踏遍,我漫天独自飞舞
2020.12.05
流水章
文/上官南华
我们洗手,好像水是一件手工艺品
我们洗手,好像在制作干净
我们进入自己,走出自己
都不像阴影,我们走进自己的阴影
我们不需要光
但我们需要水
好像水只是水文
假如人间没有党派和透彻
我们的反省会是阔叶
我们需要清澈的彷徨见底
见到迷茫
刺配辞
文/峻刚行者
这是一枚从工厂窗户
扑出的树叶,一枚和其他树叶
大不同的树叶,没人为你
拉响鸣笛
一枚树叶有一个我看不见的
窗户,当能看见窗户时
它已不是一枚树叶,许多飘零的
人和物,不再相怜
这是一枚一身尖齿的树叶
也是一枚一身尖刺的树叶
叶身一周圈高低错落的尖,黑夜里
虚和实的牙齿交错
风咬紧它,还是它撕住阳光星光
胜败无从定论
你捡起落在地上的它,拿起墨笔
写上两个字,像给它
不辨真假一生的面额上
能解脱的刺青
松开口,我还有百里之地要走
2020.11.28
色易
文/古道
我从海上回来
双目装满翡翠。而卖货者
摘去了我的眼珠
此后视界:透过贝壳的缝隙
从满绿深处
大地的伤口
/李威
最初读到扎加耶夫斯基的诗句:
你在秋天的公园里拾橡果,
树叶在大地的伤口上旋转。
只觉得伤感,而美。
后来才想到,每一株树长出的地方
不就是大地的伤口吗?
生长,只发生在伤口。
人站立之地,也是大地的伤口。
人行走,在大地移动的伤口上。
当然人也可以跪下、趴下,
成为大地的创可贴。
但很快会被大地移除。
大地不需要它们。
大地只需要袒露着,被践踏,从伤口
生长出生生不息的人。
如果其中有人心中装着
大地生生不息的伤口,
他就是大地站立的伤口、行走的伤口。
2020/11/30下午15:49
附:《尝试赞美这残缺的世界》
诗/扎加耶夫斯基
尝试赞美这残缺的世界。
想想六月漫长的白天,
还有野草莓、一滴滴红葡萄酒。
有条理地爬满流亡者
废弃的家园的荨麻。
你必须赞美这残缺的世界。
你眺望时髦的游艇和轮船;
其中一艘前面有漫长的旅程,
别的则有带盐味的遗忘等着它们。
你见过难民走投无路,
你听过刽子手快乐地歌唱。
你应当赞美这残缺的世界。
想想我们相聚的时光,
在一个白房间里,窗帘飘动。
回忆那场音乐会,音乐闪烁。
你在秋天的公园里拾橡果,
树叶在大地的伤口上旋转。
赞美这残缺的世界
和一只画眉掉下的灰色羽毛,
和那游离、消失又重返的
柔光。
(黄灿然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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