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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一个老山战俘的坎坷人生
<纪实报告文学>
作者/周家俊
他是战俘,也是战友,更是好兄弟,战争是国家的行为,有战争就有战俘!对战俘应该公平公正的评价,应该给予他们应有的尊重。战争是残酷的,被俘是每一个干部和战士都不情愿的,这就是老山作战中为何每个战士都备有“光荣弹”的原因,但是战场上敌情瞬息万变,有时你拉响“光荣弹”的机会都没有,他们战斗了、流血了。即使不可预料中的被俘,也丝毫不影响他们战士的尊严。能在严酷的战争中存活下来,他们本身就是坚强的人。战俘是战士,叛徒才是败类。愿为国参战的将士都得到善待!!!
以下是步兵第一二○团一连炊事班副班长白志利,在1990年2月17日交换战俘回国后的谈话纪实,由于多种原因,此谈话一直被尘封于历史深处,现将其公之于众,白志利在越南五年零八个月的惨痛经历,其间他所遭受到的痛苦折磨和非人的摧残,让人掩卷唏嘘。当你看完他的谈话纪实后,你就绝不会再以一俘虏兵的称谓冠之。对三十二年前的那场战争,一直是个说不透、道不尽,当局有意避之的重大历史话题。亲历者已逐渐老去,许多历史真相是到了可以揭开的时候了。
老山被俘人员谈话纪实
此谈话记录,参与者有时任40师副师长陈知建(陈赓大将之子,曾任步兵第120团团长),步兵120团副参谋长孔祥河。
孔问:今天我与陈知建副师长再次与你们谈一谈,对你们当时被俘和被俘后,在越南五年零八个月的一些情况,作一下了解,以及现在你们回国后有什么想法和打算,都可以谈一谈,以便做好你们的善后工作,不要有什么顾虑,更不要紧张,畅所欲言,实事求是,是怎么回事就怎么说,(陈副师长插话,你们长时间见到越南军队,他们在体制上和战备上等内部情况与我们中国军队有哪些不同,我很想了解一下这方面的情况,当然这是题外话)
一、被俘经过白志利答:我是被俘而不是投敌,我叫白志利,系四十师120团一连炊事班付班长,一九八四年四月二十八日上午十一时左右,在老山西南侧1153高地西南侧水沟里被俘,一九九零年二月十七日被越方释放回国,在越南呆了五年零八个月,在越南时人们叫我战俘,回国后人称我俘虏兵,总之人到这步还有什么想法,自己感到都不光彩,只有低头,混吧.战前训练时,我不慎腰被摔伤,部队临时出发前,连队决定把我留在南温河看守东西,当时说什么也不想留守,坚决要求参战,走到血与火的战场上锻炼和考验自己,我的要求被连队党支部批准了,说真心话,当时我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这些我们连队连长指导员,帮我们穿插部队的孔副教导员都很清楚,我还写了一份血书给连队,四月二十七日上午全连经过紧张的准备,下午十三时左右向老山方向出发了,当时我感到腰部的阵阵伤痛,随着连队借着雾气,后是夜暗逐步接近了老山,我连的任务是负责老山右翼穿插,由老山西北侧23号高地经17号高地以西鞍部沿1153高地57号高地,然后于四月二十八日五时三十分到达1071高地组织战斗,形成对内阻逃打援之态势,保证全歼老山之敌。当时我是被编在战勤组,后又分到救护组,保障组,总负责是付指导员丁正学和司务长张苏丹,随连队紧张跟进。四月二十八日三时,经过艰难的急行军,到达17号高地北侧,连队尖刀班就遇到了敌人设置的障碍,工兵排除后连队继续前进,这时部队行动很慢,我们战勤组一直在17号高地北侧荫蔽没动,二十八日四时二十分才前进到17号高地南侧,五十分左右,我们到达1153高地西北侧一线,尖刀排已提前五分钟到达上级指定的位置1071高地,我们刚休息一小会,就开始炮击了,这时我们的炮兵在打,敌人也在打,借着炮击火光,我们看到友临部队向老山发起了攻击,枪炮声响成一片,不一会就有伤员抬下来了。
战斗一直持续到上午九时左右,但仍很激烈,敌人一看老山坚守无望,敌人集中炮火向着老山和符近地域狂轰乱炸,敌人的炮火猛打1153和1071高地中间地段,把我们连队截为两截,至到十时过,敌人的炮火才逐步弱下来,我连的一排已伤亡了不少同志,指导员洪永地这时也被炮炸伤,付指导员接到通知后,急派司务长张苏丹,我一个,还有卫生员,另还有三名同志由1153高地西北侧出发到1071高地抢救伤员。
汉堡也不大 当我们到达1153高地西侧时,见崖壁非常陡,其他同志都费了很大力气才爬上去,我连爬了三次,由于我腰部有伤不便都摔下来了,最后一次就摔昏过去了,当我苏醒过来时,只剩我一个人了,这时我顺水流向南爬了十多米,强忍着伤痛站起来了,不到20米就又摔倒了,这时七八个越南兵就一涌而上把我按住,有一个骑在我的身上一手捂住我的嘴,一手照我的头部左侧猛打,其余几个按手的按腿的,这时我就昏过去了。
当我醒来时,是在一个山洞里,全身被捆的死死的,由山洞里看出去,有条小河和一条路,洞口站着几个身穿迷彩服荷枪实弹的越南兵,他们见我苏醒过来了,就对外面说了几声什么话,这时进来五个人,看样子是越南军官,把我双腿解开,我才慢慢地座起来,他们在讲些什么我也听不懂,他们看了下,对洞口的几个哨兵说了点什么就走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进来几个人把我拉了起来,把我嘴上塞的烂布拿掉,让我跟他们走,出来洞后沿着公路走了一节,到了一个小桥,路边山根脚下到处都是越南兵,还有不少迫击炮在路边支起,小桥边站着十多个人,有一个穿了件破大衣,走过来和押我的几个越南兵说了点什么,然后在我屁股上踢了一脚,还骂了句什么,其余人都笑了起来。
过桥后顺公路不到二十米,就向公路右边一条小路拐去,顺小路爬上一个山坡,下山坡后又到了一条土路,这时雾很大,只能看出几米远,有一辆方屁股小车在路边停着,他们把我推上车后,车上还有三个人,其中一个也被捆着,头部还绑着崩带,看样子也是被俘的。我一上车他看我,我也看他,我问他是哪个部队的,他说207的,我又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叫王斌,当他又问我时,越南兵就不让我们讲话了,同时用布把我们的腿捆起,我们两人座一边,一边座了一个持枪的越南兵,这时汽车就开动了。
二、残无人道的审训
汽车一直开到越南河江省军区大院,后来才知道的,车停下后,将我和王斌从车上拉下来,先是解开眼上蒙的黑布,慢慢才看清在我们四周站着好多军人,还有几个从穿戴上看是高级军官,有看希奇的,有历行公务的,叽叽喳喳,说些什么我们都听不懂。
喳喳,说些什么我们都听不懂。这时我和王斌被押着同时上了一幢二层楼,上楼后王斌进了第二个家,我被带进第四个家,跟我一起进来的还有五个越南军官,其中一个自我下车就一直跟着拍照,一进家他拉了把竹子椅子,用中国语言对我说,座下,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哨兵,其余人员均坐在桌子两边,仇恨的目光一直盯着我,我看了他们一眼就低下了头,这时紧张的审问开始了。
其中一个用中国语言,带有浓重的广东音,先是向我交待了一下越南的俘虏政策,讲了些什么我只听了个大致意思,在那种情况下我脑子乱极了,又加上害怕,交待完后他还问我,听清了没有?
我说:听清了。
他接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答:叫白志利。
他又问我:你在中国军队干什么?
我说:炊事员,煮饭的。
他接着说:要说实话,你属于那个部队,是给军官煮饭还是给士兵煮饭?
我说:我是三五二○五部队一连,是给连队煮饭。
他又问:你们连队军官,也就是你们说的连长叫什么名字?
我答:连长叫张红(这点我是说了假话的)当时我们连长叫王文开。
他又问:你家住在什么地方,按中国话讲,家是那个省什么县还里还有什么人?
我答:家是四川省南安县(我是说了假话)我是巴中人,家有父母弟弟妹妹。
他又问:你们连队有多少人?
我答复:最多有一百二十几。
他又问,你们连上面还有营吧?
我说:有。
他又问:你们营长叫什么名字?
我说:不知道。
这时他恶恨恨地说:你要照实说哟。
弟兄们 我说:我是说的实话,因我们连单独住一个山头上,我从当兵还没有见过营长的面,(当然这些也是假的),此时我也觉得没有什么可怕的了,只感到混身冷,和肚子饿得难受,加之身上的衣服全是湿的,不自主抖起来,嘴也有点上牙打下牙,这时几个越南军官用越语说了些什么,其中一个又用中国语对我说,你要老实交待,好好想一下,把你知道的所有情况都讲出来,不然你是要吃苦头的,说完唤两个哨兵进来,给我解开被捆起的胳膊,当时两只胳膊肘儿根本不听使唤,想动动不的,想抬抬不起。
两个越南兵带着我走下楼,一下楼有好多人给我拍照,看样子像是记者。
他们把我带到一个院子里,四周站满了越南兵,让我进了一个家,我说要去解手,两个越南兵好象没有听懂,一把将我推到里面,把门关上了,家里面有一张单桌,一张竹子床,床上有一个腾制的枕头和一床旧线毯子,桌子上有把一个有中国字样温州塑壳水瓶和两个白色口缸,我用下额轻轻动了下水瓶,这里面还有水,这时一个越南兵推门进来给我倒了一杯水,我伏在桌子上一口气喝了一多半,难受的趟在床上,什么也不知道了 。
直到夜间几时也不知道了,被几个越南军官叫醒,屋里灯光射的象一个大绒球,想动一下手,这时两只手只能艰难地抬到第二个枢扣,一个军官用中国话说,我们是讲人道主义的,是优待俘虏的,这时他从另一个军官手中拿过一套蓝色秋衣,裤和一双泡沫凉鞋,还有一条短裤说,你到对面厕所冲一下澡,换一下衣服。
我随着他的指点,由两个越南兵持枪跟着,有一个给我拿着衣服和毛巾,鞋子,我先解了个手,脱掉下衣,上衣是一个越南兵给我脱掉的,他又给我拧开水笼头,冲完澡在一个越南兵的帮助下穿好衣服,我抱起我那身泥巴衣服回到了我住的房间。
桌上一碗饭,上面摆着几根空心菜,这是到了越南吃的第一餐饭,吃过那碗饭我就又趟下睡着了,一场恶梦将我警醒,觉得混身酸痛,外边越南兵的走动声清淅可闻,这时连队干部战友们名,家中老人弟妹,参战前收到电服要求回去结婚的未婚妻等等,在脑子里怎么也赶不走,这一切的一切产生了一个无望的念头,都完了的念头,随之眼泪不停的流了下来到------
第二天一早,我在睡梦中被叫醒,吃了一碗海带丝稀饭,被带到昨天受审的房间,我进家一看那场面,就明白要过大关了,九个越南军官在桌子两边坐起,记录,拍照,录音,一切早已准备就绪,还有一名穿白大褂的,面前放一个卫生包,桌子上还堆了一些电线,顿时我全身的肌肉全部紧缩起来,我被指点坐在单处。一个越南军官恶恨恨地对我用中国话说,你知不知道老山是我们越南领土,你本人是在越南领土被俘,你中方是一种侵略性的军事行动了。
我说不知道。
他接着追问,那你知道什么?
我说我真的不知道。
他说看来不给你点利害,你什么也不知道,说着,他站起来,对门外的几个兵说了些什么,进来三个越南兵,将我的上衣脱掉,把我的裤子退到两膝盖处,将我手脚捆在椅子上,把带电线的铁夹子夹在我耳朵上和阴胫上,完后那军官说,你们一起被俘的那个全部交待了,就看你老实不老实,说不说实话,你们这次的作战意图是什么,你们单位的任务是什么?
首长,我临出发前只听一个派住我们连的孔副教导员说,要攻打老山同,收复我国领土,支援束铺寨,历行国际主义义务,其余我一概不清楚,因为我是一个煮饭的兵,你就是把我打死我不知道还是不知道-------
这时他们几个越南军官互相看了一下,一个拿起电线插头,就向照明插座上插去,当时我还没有来得及喊就不省人事了,多长时间醒来也不知道,只感到特别口喝,我见穿白大褂的人在收拾针管什么的,看样子是给我打过什么针了。
那个军官见我清醒了,又说,你还是老实交待,不然你就见不到你的亲人了,我说,首长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我的语音刚落,他们又将插头按上了,当时我又昏了过去。
醒来时我是趟在竹床上,上衣在床边上搭着,混身酸痛的座都座不起来,我强支撑着座起,感到肚子阴阴作痛,我一看原来那温水瓶中有水,捧起来一口气就喝干了。
不一会,有三个越南军官带着录音机进来,其中一个递给我一张纸说,这是你的口供,按着上面对着录音机大声读#一遍,上面是这样写的,老山前线的官兵们,我叫白志利,是三五二○五部队一连战士,家住四川南安县(县是假的),在攻打老山时被俘,现在我想念家中的亲人,请你们不要再为中共卖命了,做无谓的牺牲品,请家中亲人放心,我现在越南一切都好,我的对华广播录音就是这样来的。

<一一作者简介一一>

周家俊,原名周忠松,笔名周松,鲁西,山东聊城市茌平区人。
1976年12月,17岁参军
1979年2月17日,参加中越反击作战
服役期间任战士,副班长,班长,文书,团支部副书记,代理排长。
三等功荣立者。
同年6月8日,被云南省昆明军区政治部授予军旅作家诗人称号。
1981年1O月退伍。
作者系鲁迅文学院第十二届高研班学员,解放军艺术学院学员,曾荣获全军战士文艺奖。中国人民解放军八一电影制片厂编剧部创作员。全国十二家文联,作协会会员,济南大型《望月文学》月刊特约作家。


主审/陈百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