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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诗人:早布布/顾霞(koka)/野兰/翁堂明/布林涤生/上官南华/周建好/不也先生/伊朵/修哥拾贝/李威
选编:袁建民

穿上最美丽的衣裳
文/早布布
我需要穿上最美丽的衣裳吗
何为最美丽?
为这如花的沙砾,将石榴树填满教堂的四壁
渡口,蝉鸣于空桑林,雨水开始大于灯火
镜子的忠告如同安徒生调侃过的
那位一丝不苟,而又
一丝不挂的帝王(女性?)
自信与渴望源自天真还是?
谁,在那蛊惑
在一次性的躯壳上耕耘炼金术,歌剧与爱情
用光线,血,毛皮、剪刀与凋谢的月光
而后,来到别人的人间,哦,这仿版的伊甸园
众神的宴会,社交,乃至街头咖啡馆
催生更多的蛇与苹果,催生
红色范思哲,灰色阿玛尼与大工业时代的
蕾丝,而我只喜欢穿上简单的笑意
而更多的我
乐此不疲,陷入旷日持久的白日梦
这蛛网
他说,美人,你真美,镜子说
一千个少女,吃了苹果的少女
就要穿上美丽的衣裳
吞咽下燃烧的
节假日,男孩 ,哦,什么?
“日落华丽。樱桃色的光映于窗玻璃上”
贫瘠的土地,非常贫瘠的,烤焦的灌木,石头”
但是,他说爱我
好吧,那就再给我一树红苹果与盛开的亚当
今天的肉体都将是明天开败的百合
“带有一种古老的、悲哀的骄傲
膝盖,碎了,用水泥粘着”
灵魂,破了,用针线缝缀,黎明了
我要穿上最美丽的衣裳
为了证明
真理覆盖在容易凋谢的弧度上
尔后,在梦里告诉下一个少女国王
一个人的实质不在衣裳
2020/11/24
微霜的土地
作者:顾霞(koka)
霜,何时爬上草茎?
栖息于心,与容器无法对等的液体
你接住!以土地,土地上崛起的秃枝
我感到虔诚的手,在逼近蝴蝶裂纹的瓶体
它耳廓上流淌的红色液体
“呆在那里或者离开“你消失于霜径的桦林
剩余的温暖,我用雪或盐粒雕刻成
小船的龙骨,而血得以永恒!
静静地在草地上,是谁?囚住那火的境界,卷入他冰凌的眼睛
透过光,神秘的仙境遗骸,你会拄杖走来.....
2020.11.21.koka
尘埃
文/野兰
如你所见,一阵风吹来
把栎树的皮,又剥了一次
尘土飞扬,落向人间低处
继续吃草
继续为历史捡骨
继续粉饰大地的伤痕
那站在边缘的人
被生活抹去了表情
轻得没有一点份量
一只小花猫
文/翁堂明
那时候,我坐在长凳上。叹着气
看到一只猫走路来,它的叫声柔软而细腻
阳光的斑点从叶缝中落在它身上
和我身上有了一致性
它跳跃着追逐一只蝴蝶
蝴蝶闪一下翅膀
飞到花的枝头
它又跳跃一下
它跳跃的姿势和蝴蝶飞舞的姿势
有着一致的连贯性
这时候,我突然有爬树的欲望
它是一只美丽的小花猫
它一点都不觉得累
它替我倒退了几十年的时光
信徒
文/布林涤生
她终于绽放了,花色
由白变黄,把金银抛向大地
奉献源自风刀霜剑下的坚守
驰骋的花木兰
不屈的圣女贞德
阳光、黎明、春天
一切的到来,信念使然
“忍冬花”,不仅是称谓的咏叹
是爱、信仰,是
你这美丽信徒的独白
2020.11.26
我有青水在玉盘
文/上官南华
突然记得
冰雪剥开我的肌肤进入我的肉身
那样的疼痛,溃烂
要到杏花开的时候才会愈合发紫
要到夏天河滩石头着火的时候
才会忘记
而我突然记得
是看到了冰雪的影子
就像你的赤脚冲出水花
爱,是禁忌
而今,爱,已经是折磨
而,爱,依然投射出热烈疯狂迷恋
《廊桥遗梦》的最后一句话
是什么
2020年11月25日10:49
深秋无言
文/周建好 江西
一切都是该有的样子
银杏树用一树的黄
兜售着风
芦苇已秃了头
还在掬着渐瘦的溪水
一田的枯荷
撑过了几场秋雨
稻草人在田野里
把秋天赶过冬的田埂
一个晚归的农人
在家门口回头
向秋天的深处笑了笑
雨声填满夜色
文\不也先生
为了不让夜太黑
拉开了头顶的灯盏
屋内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钟摆正来回地晃着
表针兀自走圆
它像极了一个
一直向前走动的人
但怎么走都没能走远
椅子空落地等在原地
想要证实某个人回心转意
以前,从椅子上站起
又坐下的那个人
多少次地泪流满面
起风了,落下多少树叶
所有的夜色在窗外挤作了一团
表针以极小地举动发出声响
外边的雨还是下起来了,无休止的雨水
已经打湿了窗户纸,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这些‘哗、哗’的雨声,欲将所有的
夜色填满
光阴里,叶落纷纷
文/伊朵
多年前,我们总爱把一个人的名字装进日记本里
怕一拿出来就染了尘埃
我们穿干干净净的白衣,一颗心
总被云载走,被风牵走
只是还不知道,旧日子一泻千里
系在发梢的夏至,缝在衣袂的立秋和落在双肩的霜降
恍若持戒律的高僧
领我们一步步,孤注一掷地朝圣
而今,我没有等来长发及腰的你
当收敛轻狂的我披月归来
城市的角落,又多了一个把深秋当做早春的人
在半张稿纸上,藏下一坛女儿红
必须回到故乡去
文/修哥拾贝 河北
冬季的模样在画里很是优美
尽管失去了绿色
一点也不残酷
树的枝桠依然亲近天空
甚至有些温暖
不熟悉南国红豆的发育期
坐在深秋里等待她的分娩
好把一厢情愿托寄
椰子树遮挡不了太阳的霸气
炽热搅乱空虚的心绪
看鸿雁掠过江水
想必河北之北草木枯萎
童年的记忆冻僵在生我的村子里
海潮退却时突然决定
必须回到故乡去
怀揣忐忑的心
等一场无风的大雪淹埋所有的路
此刻,我点燃一盏油灯
照亮回不去的过去
寻找走了再也回不来的人
有多少隔着玻璃的相看?
/李威
隔着车窗、门窗、玻璃墙、监狱会见室的窗……
推开它,摇开它,离开它、打开它,砸开它……
之前,我不会与相看的人说话。
宁愿只是看着。看着就好。
那牵着小孩穿过黄昏田野走向家园的女人,
我一定身在与你一样的幸福中;
那淋着雨在人世泥泞中蹒跚而行的流浪狗,
我一定身在与你一样的困境中,
我无法伸向你的手掌贴在玻璃上。
你看得见掌纹流淌的泪。
我的眼睛却不流泪。我还要清楚地看——
我还看见大街上
身在量身定做的隐形玻璃房中的
很多结伴而行的人,
他们隔着玻璃大声说着、嚷着、高谈阔论着……
他们穿过玻璃手拉手,
中间的玻璃,像他们共用的隐形手铐。
2020.11.26夜7: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