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风
文ll魏新永
秋风来的时候,我正在田里除顽强的草。娘说,立秋了,立了秋,挂锄钩。我扔下锄头,那就不锄了,等草自杀吧。在前面的爹回过头,锄吧,不把草锄净,草就长到心里了。
其实,那凉爽的秋风,半晌也没吹走我身上的汗,倒觉越吹越枯燥。过了几天,爹果真把锄头逐个擦得干干净净的挂在堂屋里的西墙上。这锄头,伴随我大半个夏季,磨破几次手,我看着锄头,悻悻地说,几位终于归山了。
坐在树荫下,才感受秋风真的凉了。吹得我瑟瑟发抖。
秋鸟抖擞一下身体,几片碎羽毛如雪花般飘旋,晃悠悠的落到远处。我怀疑风是不是病了,那软弱无力的样子,怎么连羽毛都不能吹得无影无踪。后来,我觉得自己好笑,风怎么会病呢,只是它不想使劲罢了。

夜风吹进村子,撕扯着依附在围墙上的玉米秸叶沙沙作响,狗惊得四处狂吠,连串的狗叫声,一波接连一波。爹披衣起身,抽开门栓出屋,风瞬间钻入我的被窝,我恍惚着掖了被子。爹说,起风了,怕是雨要来了,都起来收玉米吧。我懒洋洋回答,风没夹带湿气,不会有雨的,关门睡吧。娘也起来了,出门打开院子里的灯,惊呼,起来吧,东南黑丫丫的,怕要来雨了,赶快起来。我这才起床。灯下的玉米黄得只打眼睛,风把它吹瘦的时候,就可换成钱了。我在掰玉米的时候就期盼着一连串的等式,金娃娃般的玉米等于花花的票子,票子等于崭新的绿军装。甚至等于一块上海牌手表哩。

深秋,风终于真的凉了,把我的骨节都扯得咯吱咯吱作响。把云朵都扔到了天边,把软绵绵的太阳丢在碧空里。我跟着慢吞吞的牛撒化肥,爹不时扬起鞭子抽打牛身上的牛虻。一声声鞭炸开一朵朵鞭花。风扭着身子吹白犁后的土壤,墒口中鸟欢快的跳跃,谷物哪有虫子好吃呢。土壤里的虫见了天日,无方向急匆爬动,或又钻入湿润的土壤,或爬到土壤的脊背上。吃饱的鸟呼唤着饥饿的鸟,唯恐错过这顿美餐。娘满地捡残余的鸡牙般的玉米,风撕乱了她灰白的头发,我用富裕的口气责怪她,都剩下鸡牙了,捡它干啥。娘放下竹篮,捋了头发,从大口袋里掏出皮筋扎了,娘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小小的鸡牙都是汗水换来的,金贵着哩,你没过六二年,饿死人的年景啊,财主家也没这鸡牙呢。娘过的苦日子,经常在我耳边经过。我懒得听,耳朵里都磨出茧了。
我扬起手,化肥如雪粒般撒在墒口里,为来年丰收埋下希望。


作者简介:魏新永,河南太康县人,文字爱好者。曾有散文发表在《奔流》《牡丹》等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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