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天国的牛肉》上篇

春在客厅里给绿萝浇水。她的家里只养这种植物。这东西好养，不矫情，见土就能活 。春的丈夫喜欢这种植物。春听见丈夫设定的闹铃声隔着墙从卧室传出，忙放下水壶走到窗子前面拉开了窗帘，再打开了窗户。冬日的暖阳倾泻在春的身上，“啊，舒服!真舒服啊!” 一声欢呼从她的骨头缝里钻出来 ，她放肆地打了个响响的喷嚏。丈夫从卧室里走出来，恼火的看了她一眼。春连忙小跑到厨房把早餐摆上桌。丈夫坐下，看着早餐皱起眉头说：“我不吃油条的，拿走。鸡蛋怎么才煮了一个？”春递过去—杯牛奶说：“今天感冒了，多睡了一小会，还没去买菜。将就些吃点吧。”丈夫不悦地说：“三天两头病，医保卡上的钱都被你吃药吃光了。”春回嘴：“这回感冒赖你。存三五千块钱，硬叫我在自助银行门口给你当保镖。昨晚正刮雪风，衣服又穿得单薄，可不是就病了。”丈夫喝完牛奶，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说：“你个蠢婆娘 !你远远坐在车里，万一有人进去打劫，勒住我脖子，我发得出声来喊你吗?”春不再说话，到客厅找了个口罩戴上，打开了电视 。丈夫吃完饭，挪到沙发上看起新闻来。春见丈夫脸色缓了下来，轻手轻脚收拾起碗筷进了厨房。春的这位“生有国家管，死有国家埋”的公职老公，是不能生气的，因为生气会“爆血管，得癌症。”他对他的健康极度负责，负责到了：被硬物刮破点皮便要打破伤风针；或者被一只小狗狗嗅了一下，便要打狂吠疫苗的地步。春收拾好厨房走出来，见丈夫还在看电视，试探着问：“今天不出去了吗?”丈夫嗯了一声。

春说：“我马上去买菜。”她提了菜篮子走到丈夫身边站下，丈夫从裤兜里掏出二十块钱扔在沙发上。春说：“今天买点牛肉，再给三十吧。”丈夫不耐烦地挥挥手说：“这几天天天在外面吃饭，只想趁周末在家吃点清淡的。买些果蔬回来就行了。”春捡起钱转身要走。丈夫的电话响起，他拿起电话，在沙发上摆了个“葛优躺”，笑容满面地开始接电话。丈夫的笑是留给外人的，即使隔着电话别人看不见他的表情，他也会面带微笑。但对春，他的笑是吝啬的，就象一个奴隶主不可能随便对奴隶笑一样。丈夫很快接完电话，对春说：“那件红羽绒服弄好了没有?把鞋擦一下!我要出门。”春去阳台收了羽绒服递给丈夫，拎了鞋进了卫生间。她擦好鞋出来时，丈夫已经收拾得香喷喷的等在门口了。“快去把灯关了!丢三落四的。”丈夫指着卫生间说。春连忙跑去关灯。一声门响之后，家里只有电视在说话。春关了电视，无力地坐在沙发上，她感到头痛欲裂，她肯定她真的是病了。在这个玩偶之家，她表演得其实很疲惫了，却不得不强颜欢笑地表演下去。“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这话是大师说的，没毛病。但是谁幸谁不幸，“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春吃了几粒药，走进客房躺到了床上。好冷啊!好困啊! 她做着梦，回到了十年前。工厂的配电房里，春正在上夜班。5点钟的冬夜，好冷好冷啊!那些可以变成光和热的电流，隐藏在电线里，对春的冷无动于衷。她困极了，在地上铺了个化肥袋，盖了张报纸躺了下去。不知睡了多久，她听见组长秀在叫她，忙一轱辘爬起来 。秀这人挺好，只是爱唠叨：“厂里不招有小孩的女工，你是例外知不知道?介绍你进厂我可是冒着风险的。记着别再偷睡了，让人告了会被开除的。”春揉揉眼睛笑着答应：“知道啦，包租婆。”熬到9点钟下班，春跑到车棚里拎出单车骑得飞一样快。她刚出工厂大门便听见秀在后面喊她，她停下来双脚叉地等着秀，秀骑着小摩托在她前面停下笑骂：“贼撵你似的跑，连我的电毛驴都追不上。”春也笑着说：“你那破锣嗓子，跟撵贼似的喊。是不是可以领工资啦?”秀说：“工资嘛，听说明天可以发了。我是要告诉你我表弟回来了。住在西边大屋里。”春笑着提起双脚一蹬踏板说：“知道啦，包租婆。你是要说，孤儿寡母，瓜前李下，男女授受不亲。我得赶回去了，我儿子一个人在家呢。”秀在春后面喊：“我是怕忽然冒出个大男人吓着你。”春挥挥手说：“能吓住我的男人还没出世呢。”春赶回住处，轻轻推开门，儿子齐齐抱着只狗熊睡着还没醒。她走到屋檐下的炉火前打开炉盖烧水。水烧开时，齐齐起床刷了牙洗完脸，自己盛了半碗凉米饭，倒上开水，放上一匙白糖，坐到小饭桌前吃起来。春在井边洗衣服，看着儿子豆芽菜一般瘦弱的小身子，心里酸酸的。洗完衣服，她提上菜篮子出门，在心里盘算着：口袋里有20块钱，应该够买二两牛肉了。她转了几个卖牛肉的摊位，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币，她感到那张钱币已经快被她捏出水来了。转了半天，她最后停在一个摊位前，指着一块鲜嫰的牛肉说：“给我切二两。”老板娘摇头说：“二两不卖。”春红着脸想走开，旁边有个穿工装的高个大男孩走过来对老板娘说：“给她切二两，剩下的卖给我。”春买了菜回到家，齐齐见今天有肉吃，高兴得拍手唱起歌来。春把牛肉拿出来正准备切，大门被人推开，一个穿工装的高个子大男孩走了进来。大男孩见春吃惊地看着他，微笑着说：“你好，我住西边屋。我叫阿秋。”春想起他应该是秀的表弟，也对他微笑着说：“你好。”阿秋把手里的一大块牛肉放在春手边说：“把牛肉放在一起炖吧。”不等春说话，阿秋又说：“请我吃顿饭，欢迎我这个新邻居。可以吗?”春忙点点头。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

原名周桂芳, 笔名周狐,微信名小金龙，大理祥云人 。喜欢音乐和写作。     

  苦菜花

文/陈金修

扎根贫瘠的土壤

春来，努力拱出地面

长出自已喜欢的模样

触摸蓝天，与风逐梦远方

苦涩的味道融入肌肤

与风雨共煮愁肠

也许只是春天笼中的金丝鸟

命运往往会开玩笑

该开的花不开

该来的迟迟不来

一场雾霾

将希翼掩盖

走不出去牢笼

空留悲哀

风轻轻—吹

谁把问候花香般携来。

作家简介：陈金修,网名漂流瓶。绝句小说新文体学会（筹委会）副秘书长、中国诗歌网认证诗人。作品散见于《山东文学》《速读》《河南经济报新闻周刊》《雪魂》《长江诗歌报》《大西北诗人》《望月文学》《中国爱情诗刊》等十几家报刊，五首谱曲作品发表于中国音乐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