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老蔫(小小说)
文‖山菊花
公鸡叫了三遍,王老蔫早就已经坐起来了,两只胳膊抱着两条腿支立着,脑袋几乎沁进卡布裆,一张老脸抽抽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一看就知道一夜没睡。 是呀,他能睡着吗?八月份到现在天天赶礼,生孩子的、过生日的、上学的……,就连考个高中都要随份子。邻里乡亲的,哪家不去行?手里留着几个过河钱都花了。昨天去集上卖了两袋子黏苞米,好歹把老张家上架子的礼赶了,不然本来就一扁担压不出一个屁的王老蔫就更没辙了。
汪!汪!汪!狗叫声惊得他抬起了头。“老蔫啊!老蔫啊!在吗?”李婶子在篱笆墙外使劲地喊。他趿拉了黄胶鞋出来了。“昨晚俺家大黄牛下了两个小乳牛,今天吃喜,就你没有微信,我来告诉你一声。不用赶礼,你媳妇给姑娘哄孩子也没在家,过来吃一口,省着刷碗了。”任她上挑着眉毛说着,老蔫只“哼”了一声。“你可别忘了啊,九点五十八放炮”,她回过头来又强调了一句。
火上浇油,老蔫就像霜打的茄子,更蔫了。愣了老半天,回过神,去仓房拿了三个蛇皮袋子,锁了大门,登着三轮车走了。
就这几垄苞米,再没指望了。他一边掰,一边寻思着:赶出这么些,我家又没有啥事,都是瞎礼啊,心里更郁闷了。那天不是集,不好卖,好歹卖了八十九块钱,又添了点儿凑一百,去跟人家换成整票。等老蔫回来时,席都散了。老蔫把礼钱给了,就回家倒在床上,第二天才起来。
一个月过去了,八月二十八那天,老蔫家喜气洋洋,那个人,据说是他的远方亲戚替他张罗着。一条龙饭店在院子里搭起了帐篷,摆上了酒席。“没想到哈,老蔫厉害了,不声不响净干大事,能开水果店呢”,村长竖起了大拇子夸着。“听说还挺大个门市呢”,一个高声老婆子随声附和着。任凭大家怎么说,老蔫就是不吭声,只咧嘴。
饭吃了,礼收了。隔一天,乡亲们非得跟着要去水果店看放炮,凑个热闹。尽管老蔫一再说不用不用,可还是去了一面包车人。老蔫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子,坐立不安,好心的邻居张娘担心的问:“老蔫,你是不是这两天张罗事累病了呀?”老蔫直摇头。
吉时已到,大家伙儿帮忙把鞭炮点着了。就在鞭炮着到将近一半时,来了两个穿工商服的人,要收工商税。老蔫躲在一旁,一句话也说不清,浑身发抖,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接着人事不懂。见状大家都慌了神,店里的服务员打了120,叫来了救护车,把老蔫送进了医院。
医院的走廊里站满了老蔫村里的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不知道老蔫到底得了啥病。医生和护士折腾了半宿,老蔫终于醒过来了。收的礼钱花去了一大半。
天亮了,来了一个人,就是老蔫的表弟,进了急救室,看到老蔫笑了说:“这是何苦的呢?要是你送了命,我也不忍心呢。 这是你租我店的一千块钱,留着看病吧。你人好好的就行了。”

作者简介:山菊花,原名党玉红,网名仰望星空。吉林省东丰县人,现从事教师职业。酷爱文学,喜欢堆砌文字。吉林省诗词学会会员,辽源市作家协会会员。主写诗散文和小小说。先后在省市外和地方报刊杂志发表作品百余篇。获得各种奖项三十多次。华文原创小说签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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