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登开封古城有感
胡春雨
宋室都汴梁,因河洛残破之余,承五际建都之后,所以仰汴水漕运之利,此亦交通立国之实证也。然河北幽云天险,即失之于石晋,中原土地平衍,曾无山河之险,藩篱之固。方其强也,固可宅兹中土,号令天下,以天下之力,聚天下之兵,据而守之。然譬之胸膂洞开,一旦中原势衰,则塞北铁骑,鸣镝而至矣。以安于畎亩之民,与长于马背之虏,争衡于旷野,固非中原所长也。故澶渊之盟,辽军方下,君臣已有南迁之议,亦由立国形势之危也。赖宋初国力尚强,真宗御驾亲征,寇莱公以力持之尔。
靖康之际,天下承平百有余年,民累世不识兵戈,上下唯熙熙太平之间。使善于拈毫之徽宗,精于蹴鞠之权臣,使之弄权于宫闱之间差可,岂足以当鞍马方兴之金人哉?予登开封城墙,四望中原大地,游龙亭宋宫故址,观花石纲遗物,未尝不慨然有怀也。瞻彼宋室,何其气之衰也!观夫韩岳诸将奋发于外,屡催强敌,兵锋直指汴梁,然王室卒不敢还都旧京,与北虏争一旦之命。君臣唯汲汲于禄位是图,岂足与言恢复欤?是以不惜自毁长城,以乞和议。晚清愈樾以为“南渡君臣生气少,东窗夫妇杀机多”,真的论也。故以宋室之隆,未二百年而偏安江南,成此南北两宋之局也。

然则所谓气运者,岂幽冥难测之事哉?盖天下运势,亦在于吾人之一气而已。故建设太平,保卫太平,所以福泽子孙,兴致太平,是生气也;沉醉太平,颓靡太平,所以隳坠祖业,错失太平,是尽气也。诗云:“迨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谓戮力于平时,生于忧患也。观夫东京梦华,毁于一旦,至今令人扼腕,可以惕然知惧矣。
其联曰:
宅兹中土,开国据漕运之饶,闻道在德不在险。
光被万方,继嗣失藩篱之固,堪悲有盛必有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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