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拆 迁
——福兮祸兮
文/ 三江魂

近年来由于城市和新农村建设的需要及种种理由吧,许多地方刮起了阵阵拆迁风!一部分人因此一夜暴富。于是买豪车、豪宅,吃喝玩乐,极尽享受!还有一些人欲多吃多占拆迁款,你争我夺,致使父子兄弟姐妹反目成仇,时时上演着一幕幕闹剧丑剧,呜呼哀哉!
狂风大作之时,传言湟源县城的自建房屋也要被征用、拆迁,虽不能确定消息的真实性,单就感情而言,我从内心深处十分不舍且隐隐作痛!

位于丹噶尔古城北极山下,明清老街东头,迎春门向北百余米的一处院落是我们祖上的老宅子。据说早年这是一个四合院。院内堂屋、正房、厨房、牛羊马棚,草房、仓房等有十几间之多。后来由于种种原因,只剩下了西北两面老屋和厨房。爷爷奶奶在这里度过了平凡的一生。把老宅子留给了父辈们。
以前出入只能走老北极山巷。老院有两道门,第一道门坐西朝东,进门是门道(长约十几米,宽约七、八米),一直到西屋后的老城墙根。西屋后面南北那一段是后道 。
大多时候这里是我们娃娃们嬉戏玩耍的场所。第二道门坐北朝南,院子方方正正,进门即见堂屋。中间廊檐下两米见方,东西两侧置有木凳,爷爷奶奶时常在此或晒太阳或避雨。爷爷兄弟五个,他们之间关系密切,感情笃深,闲暇之时你来我往,相互探望从无间断。这里也是爷爷奶奶与来客饮茶闲聊之处。那温馨热闹的情景至今仿佛依稀可见。廊檐左右是厢房,里面各有一个土炕。朝里面的墙上是糊着白纸的木头小方格子的大窗户。堂屋西北角南北向两间是厨房。(那时也叫灶库)里面置放着一块大案板、水缸,咸菜缸及锅碗瓢盆等灶具。东北墙角是用土块砌的大灶台,表面以砖红色泥土抹的溜光锃亮。烧火用的是风匣。(也叫风箱)每餐至少要有俩人在厨房里忙活,其中一人必须要拉风匣烧火呢。院子中间还有一个大花园,记不得这是何时建起的。花园以青砖花墙围起。里面栽种了黄刺梅、丁香两棵高大的花树。此外还有红刺梅、干柴牡丹、荷包牡丹、芍药、山丹、川草等等……真是一座百花园啊!每年自开春至秋天,院里郁郁葱葱,各种花朵次第绽放,绚丽多姿,美艳至极!每日清晨鸟鸣枝头,鸡犬相闻,黄发垂髫,乐在其中。那时,夏天的日子极其舒心,但是过冬就比较艰难了。驱寒取暖靠的是火盆和热炕,一天到晚都觉得浑身上下冰冷冰冷的。但只要看到爷爷奶奶和蔼可亲的笑容,再听到二老嘘寒问暖,并充满爱怜地抚摸着我的头顶时……立马忘记了寒冷,老人的疼爱犹如一股暖流暖到了心窝里。还记得我四、五岁时跟爷爷奶奶一块儿在大院里这样生活了几年。

60年代初年景不好,但长辈们都年轻力壮。尤其是爷爷经常跑牧区经商,做点小本生意,父亲也在外工作。所以全家大小生活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那时若有杂粮土豆裹腹,算是富裕日子呢。偶尔吃一两次白面汤饭或面片,胜过美味佳肴了,大人孩子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和幸福!
记忆犹新的是孩童时在大院里每当大人做饭,我就被奶奶喊去厨房拉风匣,出来时满头都是草灰,把脸弄成了小花猫,但我却觉得甚是有趣!还有就是我把弟、妹及外面的小朋友召集到门道或草房里,教他们拼读“马克思”三个字,一遍又一遍……这种游戏注定了我日后一辈子从事“孩子王、教书匠”的职业。更搞笑的是到了念书的年龄,父母托人将我接回玉树。我离开了老院子,哭闹了好长一段时间,不停地嚷着让父亲把大班车放到爷爷家的后道里。虽然我在老院里度过了两三年日子,但也是快乐难忘的。
父母亲长年累月在外奔波劳碌,三十年后老父退休回归故里却无落脚之处。于是将老院子一分为二,花去了一生的血汗钱即安家费盖起了自己的房屋,一家人总算是有了安身立命之所。新家是老宅的小半,虽然住的不是老屋,但心底里依然有种游子回家的感觉,所以单位几次集资住房,我们都放弃了。从80年至2005年新院子里的房子拆建了三次。先是父母在分割的院子里盖了一排七间砖木结构的平房。安置了一家大小。我也从玉树调回与父母同住。在这里成了家,有了两个孩子。七、八年后,父母拆了平房又建了砖混结构的两层东楼,上下七间。妈戏称“石洞洞”。还盖了三间西房,两件间小北房。(瓦房,其中一间是厨房)又在院里建了一个小花园。隔三差五,父亲就从街上扛回一两棵花果树苗,栽种在花园里。有苹果、樱桃,红黄刺梅、丁香、桃花、干柴牡丹、芍药牡丹、荷包牡丹、杨竹兰等。两三年间小院里果树繁茂,果实累累,繁花似锦……正直我们的日子蒸蒸日上红红火火之时,母亲突然患疾辞世,家里如同天塌地陷一般,空气中似乎一直笼罩着悲伤的气息!五年后父亲也离我们而去……零五年我遵父亲遗言,拆掉了西北房,重新建起了两层砖混西楼,里外上下外加两间北房大小共十五间。其时,双亲都已不在了,往日的那种和谐安乐的日子也一去不复返了。两个孩子都出生在这里,并无忧无虑地成长着,直到考入大学…… 老宅子里有我们的人生历程,有孩子们快乐的童年。更留下了我们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

这就是我们祖孙四代在老宅的经历和故事。在漫长而纷繁的岁月里,那三件老北屋也被拆了廊檐,换了门窗,土坯墙变了红砖墙。虽然几经修缮,但根基未变,魏然屹立于那片土地之上,见证着家族几辈人数十年风雨历程中的繁衍生息。我们与老宅结下了无比深厚的感情。那古朴高大的影子时刻浮现在眼前,那情结永恒不变。
传了几年的消息似乎要成真了。古城中的私家房屋一部分已陆续拆迁。老宅那一大片也于2018年进入了有关部门的摸底、登记、丈量、评估阶段。临此,有关无关者皆流露出了复杂难言的心境。我的内心深处却在流泪!
然而,时至今日,老宅那一片仍未拆迁,据说湟源县政府无钱,暂不征用。如此这里的居民也是人心惶惶,坐卧不宁!我打心眼里不希望老宅毁于一旦。
过去的留不住,如烟往事终将要成为历史。拆迁将抹去前辈们的人生经历和足迹,抹去我那些美好的记忆。将来,也许只是晚辈们生活中模糊而零散的传说,慢慢消失殆尽!如此而已!然而于我而言,是永生难忘的!
2018-12-22隋写
2020-10-21修改

作者:陈佩芳,网名三江魂,退休教师。爱读书,爱文字,爱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