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世今生
路小曼
童年,就像早年的一幅画,经过岁月的晕染,模糊了,但原来草草的几笔依然在。
我的父亲出生在富农家庭,常年在外求学,然后教学,母亲是地主家的女儿,她就像一件褪了色的真丝旗袍,在家日夜操劳。在那个年代,他们的生活是困难的,心灵是凄楚的。我的出生给他们带来些许的快乐,夏天出生的我,父亲取名“寒梅”,希望政治上不如意的自己,也希望这个女儿,坚强些再坚强些,或许他早就预料到我的一生也不会一帆风顺。
小时候的我,就像一朵淡淡的紫色小花,有着莫名其妙的忧郁,但依然是快乐的,风来时,跳舞。
我的童年结束在父亲去世的那年。
父亲送出恢复高考以来,我们县第一个北大生,随即他入了党,也由一个普通的语文老师,升为副主任,主任,副校长,校长。他说,他就像一口埋在地下的洪钟,终于被人发现,拨开云雾见青天了,他准备甩开膀子大干一场。晴空霹雳,父亲得肝癌,去世了,我的天塌了!我早早品尝到了人情冷暖,人走茶凉。
但生活还要继续,原来学习成绩不错的我,努力学习,却每况愈下,身体也虛弱到极点,后来才知道得了肺结核。三年的高中生活和三年的复读生涯,前方看不见一丝光亮,我依然在黑暗中倔强前行。我不愿意放弃我的大学梦,文学梦和父亲对我的期望,我对自己说,“爸爸活着我能考上大学,爸爸不在了我也能考上大学!”,其中的艰辛与痛苦无法言说。
有一个场景永远定格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我在河南高考失利,回一河之隔的山东。夕阳西下,徒步趟过黄河,舅舅在前面推着二八的自行车艰难地行走,后座上驮着我的被褥。我脱了鞋拎着,背着一大牛仔袋子复习资料,努力紧跟其后。黄河的水没到我的大腿根,河里厚厚的淤泥像怪物一样吸着我的脚,每挪一步都是艰难,踉踉跄跄,几次差点栽倒在河里,我惊恐地喊舅舅,声音飘散在风里,他没有听见。
最终,我还是辜负了父亲的期望,上了一个非正规专科。
但我的内心是欢喜的。我们的宿舍被安排在山大新校图书馆的地下室,教室则在图书馆的五楼,正合我意。记得,我在图书馆下面的听雨轩读诗,那诗集是西安的一位诗人远村老师赠我的,晦涩难懂,读不懂也读,春日花瓣落在我的头上肩上身上。夏日,在听雨轩的长廊里,在荫荫树影下,在声声蝉鸣中,我把诗集盖在脸上,假寐。冬日,我偷偷地把淡黄的腊梅花折回去,插在玻璃瓶里,沁在似有若无的暗香里,我睡去酲来!为此,我发表了平生第一首诗,《梅》
从那年春天
我就期待 微笑
开满你的脸
望着你枯瘦的枝
我的眼里写满了寂寞
你真的读懂了
那个飘雪的黄昏
你芬芳了一个魂灵
芬芳了一个飘雪的季节
那一年,我高兴地像花开。但好景不长,大二那年,我生病了,我得了淋巴结核,肺部的结核在七八年的时光里,已经愈合钙化,跑到了脖子上。脸是苍白的,半边脸是肿的,脖子上的疙瘩依稀可见,在省胸科医院,我住了二十五天院。在随后的一年多的时间里,困扰我多年的病痊愈了。愈后的我一身轻松,斗志昂扬,为了我的爱好,我在山师上了三年夜大中文本科,为了以后更好的生存,非专业的我考出了会计师职称。毕了业,我留在了济南,收获了爱情,成立了家庭,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此刻,我坐在热闹的洪楼,在纷乱的世事中,回忆过往,恍如隔世,朦胧中竟也有了一些美丽的颜色。有些事我经历了,有些人我认识了,有些路我走过了,有些东西我坚持了,凤凰涅粲我获得了重生!
如今的我是幸福的,内心充满着宁静平和。丈夫事业有成,女儿善良努力优秀,我读书画画练字写文章,把个人爱好发挥得淋漓尽致,偶尔还做做美容。作为女儿女人妻子母亲,我知足,我感恩上苍,感恩父母,感恩家人,也感恩我自己。
我就是我,不一样的前世今生,不一样的浮世清欢,不一样的细水长流。

路小曼,女,70后,微信名云裳,QQ名牧云,原名路寒梅,字缓缓,号寒月楼主人,别号梅斋墨客,自称曼娘。生于山东菏泽,长在沂蒙山区,现居济南。山东省散文家协会会员,周三读书会会员。诗歌散文曾在《延河》,《各界》,《演讲与口才》等刊物上发表。

投稿热线:13325115197(微信同号)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