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滕洪利
。如果你像一棵树站在山上
从树心往外看,天空的颜色与过往互补
每片叶都能编辑世俗,都听得见
一个人上山的脚步声
山顶,旁边就是一棵树
高出我一头
现在就想长出绿冠与拂春光的枝条
我还想结两枚红苹果
大大的,挨得很近
。山坡的蚂蚁和山顶的蚂蚁
山坡的蚂蚁抬一节羽毛
树上鸟儿愣愣地,之后,张开翅膀
再扔下一羽,盘旋而落
盖住蚂蚁们,好久
我都没有看见蚂蚁爬出来
那山顶的蚂蚁和我一样,凝视了一会儿远方我没有开口
他也沉默。他想比我站得更高些
一阵风吹来,我坐着没动
爬上树的蚂蚁被吹走了
我终于开口:秋凉了
。城市在脚下抚摸亡者的忧伤
天是晴的。这符合一些左派的预期
从树叶间或烟雾里,我都能看见
亡灵的吹拉弹奏
他们生前是疾苦的人,没有什么时间娱乐
。从这里看见十三陵
我转过身,或每个人转过身
都要面对一堆堆的亡灵
他们从深深的地堡出来,这会儿很暖
他们穿着随意,没有杀气
他们不一定看望秋天的果色和黄叶
也不一定看望治下的顺民
只是想看看江山又衰老了几分
也许他们中隐有三品官职的人
目光卑微,他只是奉命出来找到几个词
好回去禀告
主子已经老的不能动弹,靠这几个词
想象这个多难的秋天
。中午的鸟鸣
这时听见鸟鸣是多余的
山坡和山顶的鸟儿都禁止自己表达
秋风让落叶发出杂音,掩盖了最美的山色
那此时的鸟鸣一定是外来的
一定是被飘忽的阳光裹挟来的
一定是像秋风一样路过此地
我不需要这样的鸟鸣
这座山也不需要
。山径的荒草活得精致
在水塘边和草原上,都看不见这样的荒草
肆意而欣欣
时有脚步声从中间趟过
人,兽类,像人一样的亡灵
还有小一点的亡灵
月夜里,山岗上有个集市
那些小一点的亡灵都会来
荒草分开路径,让他们经过
月光会短暂地照进来,让他们不迷路
而清晨荒草都睡着了
集市散了,回不去的小一点们就睡在石缝里
荒草睡到午后
这时人到中年了,是爬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