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今朝杯“和谐卫教”征文比赛获奖作品之十:
孙老师,你在哪里?
司清涛
四十年前,我还是一个读四年级的毛孩子。
那时,男女生之间很少说话,谁要是和女孩子说话多了,就招来同学的 嗤笑。
我对女生特别地反感。有时不得已和女生同桌,就特意在桌子中间划上 一道线,谁也不能越过线。同桌不小心过了线,我就一胳膊肘子捣过去,把 人家吓一跳。
这时,孙老师来给我们代课了。
孙老师是个年轻姑娘,教我们数学,圆圆的脸,眼睛不大,扎着马尾辫, 穿着简洁而朴素。第一节课,孙老师让爬黑板做题,我还没有听明白内容, 就举起了手:“我,我,我。”没想到老师真的让我上去了。我没有做出来, 灰溜溜地下来了。孙老师说:“没事,下次努力。”第二天,老师又让爬黑板, 我又“我,我,我”地喊了起来。老师又让我上去了。这次我很快地做了出来。 孙老师很高兴,当着同学们的面,表扬了我。
从此我就迷上了数学,学习越来越用心,孙老师让我做了数学课代表, 每天收发作业。同时,让我一个人一个桌,孙老师讲完了课,就和我坐在一起。 和老师同桌,我自然不敢划线了。我期中和期末考试都拿了一百分,孙老师 就给我起了个外号,叫“铁一百”,我听着乐滋滋的。
那个时候,一二年级时我们在自己村上学,三年级时就走着到东边二里 地外的大程小学就读。别看离着二里地,在当时我们这些孩子看来,到大程 小学上学,不亚于我们高中考上大学到大城市上学神秘。我们听说,大程村 的学生很坏,专门欺负别的村的学生,心里都怵怵的。没想到去了以后,我 看着那些大程村的男生,要力量没力量,要速度没速度,要学习没学习。只 用了一周,就把他们摆平了。那时,根本没见过篮球、排球、足球等,连乒 乓球都没有摸过。下了课就乱,乱恼了就打仗。我打起仗来下手特别狠,专 门朝人家头上打。我得出了规律,打起仗来谁先哭,谁就输了。我很能忍, 所以经常胜利。
那时大程小学,只有三排平房,有三个班,三年级,四年级和五年级, 每个班有五十多个人。包括大程、小程、司庄、邢店等村的孩子。学校经常 组织我们到大程村帮着大队拾麦子,拔草,后来,学校就让学生每天下午拔草, 在学校晒干堆放起来,最后一起卖掉,换取办公用品。学校除了校长是公办 教师,其余都是民办教师。
快期末考试了,孙老师让同学们抓紧学习,我们上午就早来一会,那时 没有电,我们就点上自制的煤油灯,从医院的废弃物里找来药瓶,弄个铜钱, 用纸搓个绳子做灯芯,从家里倒上煤油,点起来呼呼地冒烟,半个小时,鼻 子里就黑黑的了。
有个同学,自己不愿学习,也不让别人学,就跑到讲台上,说:“谁也 不能学,咱们都出去玩,谁学谁就是驴。”我气坏了,冲上去,一脚就把他的裤子踹下来了。他哭了,找班主任告状,说我打了他。教我们语文的班主 任程老师,就把我叫到了办公室,严厉地批评了我,我很不服气:“他不让学习, 我就揍他。”程老师说:“打人就是不对的。”说着,用手狠狠地点了我一下。 孙老师在旁边劝着:“以后注意就是了,记得有事要先告诉老师。”从此,我学习语文总是疙疙瘩瘩的。
春节后,大程教育组,组织大程公社各个小学进行调考,开展教学大比 武。孙老师首先选上了我,我集中精力,考了个一百分,全公社第一名。语 文老师说我碰准了,孙老师对程老师说:“这么着吧,咱随意选一个题,你 叫上一个学生,和司清涛比比如何? ”结果,程老师就叫了语文课代表程爱 英,限五分钟做完。那是一个连乘的应用题,程爱英很快就做完了,我吭哧 吭哧地没做上来。程老师说:“你看,他不行吧。”孙老师笑了笑:“司清涛, 这次这是怎么啦。肯定是紧张了。”我很不好意思,在关键的时候没给老师 争面子。
第二学期,又到了调考的时候了,我却得了腮腺炎,右脸肿得像个大馒头。 那个时候,没有疫苗,几乎每人都会得一次,不得已停课十几天。回来的时候, 就快考试了。孙老师给我补了几节课,我就仓促上阵了。
考试的时候,没遇到难住我的题,很轻松地就做完了。但是想到孙老师的期望,我又检查了一遍,哎呀,査出了一个错误。一个关于种花的题,式子和答案都对,就是在最后答的时候,有多少“簇”,我答成了有多少“朵”。 谢天谢地,我检查出来了。我又一次得了一百分,全公社第一名。
孙老师,我给您争脸了。
可是,孙老师却悄然离开了。听说是结婚去了。跟着大程村的一个当兵的随军走了。老师才教了我们不到一年啊,我还没有当够你的学生呢,我还 要给您考好多好多的一百分呢。
那一阵,放了学,我就在大程村大街小巷转悠,希望能跟孙老师见一面。 哪怕就让老师摸摸我的头,贴贴我的脸。但是我一个孩子,懂得什么啊。渐渐地,我不转了。我了解到,孙老师的老家是孙楼的。而到孙楼必然经过司 庄东头的一条小道。所以,每天上学放学,我特别留意来往的人流,希望能 够遇到孙老师,看看老师那熟悉的脸,听听老师那熟悉的声音。
一年后,一天中午放学,我像往常注意来往的人,看到一个骑自行车的 女的,这么熟悉啊。是不是孙老师啊?我停在了路边,近了,孙老师看到了我, 下了车子:“司清涛! ”“是啊,孙老师,是我。”“你到哪去了,老师?我一直等着你呢。”我哭了起来。老师也掉泪了,她摸着我的头,贴着我的脸。“老师, 小学毕业考试我考了全班第二名0 ”“好样的。要好好学习,要考上大学。”“行, 老师,我会考上的。”
那是迄今为止,我和孙老师见的最后一面。
三年后,我考上了高中。六年后,我考上了大学。
四十年后,我已成了禹城一中一名比较出色的高中语文教师。
前几天,《德州晚报》的俞荣记者采访我:“司老师,听说您三十年来, 坚持用鼓励性的语言给学生写寄语,大批的学生在您的鼓励下,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材,请问您写寄语的初衷是什么? ”我这样回答她:“俞记者,这源于我小学四年级时数学老师孙老师对我的鼓励,是她总喜欢叫我'铁一百', 我要延续这种鼓励性教学方式,培养更多的优秀人才。”
孙老师,您现在在哪里?四十年了,大程小学早已迁址,在村庄东北面 盖起了教学楼,修建了塑胶跑道,学生能打上篮球、排球,踢上足球,乒乓 球台到处都是。我任教的一中更是高楼林立,鸟语花香,美丽如画。四十年, 沧海桑田,换了人间。
物质充裕了,环境优雅了,生活富丽了,但是,孙老师,学生对您的感情不变,思念不变,我想再次让您摸摸我的头,贴贴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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