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玲为文学而活

谨以此文纪念丁玲先生诞辰116周年

杨延斌

首先我得感谢著名散文作家，北大荒作家协会主席赵国春赠我的一套散文巨著《赵国春文集》。我对新中国文学事业的开创者之一丁玲的了解和认知，都来自他对丁玲的描写。这相当于为《赵国春文集》作的第二篇读后感。

我知道丁玲的名子，是一九六八年投亲到黑龙江省查哈阳农场后。当时，那个叫稻花香的地方，露天场地的电线杆上都有个大喇叭，家家还有个四四方方接着地线的小广播匣子，天天早中晚都能听到有线广播。那个时期的新闻联播，就是我心里的整个世界，广播里说啥我就信啥。喇叭里只要说到有关文化或文艺领域的事儿，就会提到“文艺战线黑干将”丁玲，彭雪枫，吴晗，邓拓，廖沫沙等等一大串儿文豪的名字。

现在回想当时的大喇叭贬斥人，颇似村妇在骑着墙头骂大街，把那些大作家们说得很坏很反动，尤其说丁玲是个反党反社会反人民的大右派。而那时的大右派在我年少的心目中就是反动派，等于人民的公敌。

真正明白丁玲在文学界的历史地位和大名鼎鼎，是在一九七六年我调到黑龙江省浩良河化肥厂以后，那里集中着成千的城市知青，他们吃住在一起，工作在一起，其中不乏文艺青年，闲时拉琴唱歌朗读诗歌，文化气氛极其浓厚。我也被这种环境熏染着走上自学路，并在龟兔赛跑故事的启发下，开始仿效那只笨龟，以持之以恒的坚韧顽强，开始圆自己要成为作家的梦。兴趣专注在文学上，自然就很关注文学领域的人和事。

当时有个关于丁玲的小道消息在知青中传播，说是丁玲落魄到汤原农场后（浩良河临近汤原），有个大字识不得几筐的四个孩子的妈妈受丁玲熏陶，读书到了痴迷程度，连在灶坑烧火时都书不离手，以致她痴迷到灶火把脚上的新鞋烧出个窟窿，烧疼了脚趾才醒过神儿来。之后这个传说继续演绎到说这个妇女竟然成为作家。

这个传说我一直信以为真，并且鼓舞激励着我。我曾经动议过要去汤原农场找到那个传说中的真人。直到四十三年后的二零一九年四月十七日我在德州拿到国春主席的散文巨著《赵国春文集》，还首先翻看目录，想急于寻找到那个凄美动人的故事。

我在一百八十多万字的《赵国春文集》里没找到那个故事。虽然是个传说，却在证明丁玲的文学影响力。若故事是真，国春文集里不可能没有，因为勤奋而坚韧的国春，为完整地写出丁玲的一生，尤其为详尽把丁玲在北大荒的故事再现给读者，踏遍了丁玲留在北大荒的脚印，追踪到了丁玲留在北大荒的身影，访遍了熟悉丁玲的人和有关她的故事。一个为写丁玲而千辛万苦过且能把丁玲的音容笑貌熟记于心的作家笔下，绝不会疏漏这么动人的故事。我的坚信是，只有国春这个熟悉北大荒且做足功课的满身黑土味儿的原生态作家，才能再现有血有肉的丁玲。

赵国春笔下的丁玲，所以能被上到研究丁玲的专家学者，和对丁玲了如指掌的身边工作人员尤其是她丈夫陈明的认可，并得到广大读者特别是和丁玲熟悉的北大荒读者称赞，是因为国春在十分辛苦中挤出一分才。他所掌握和记录下丁玲的创作素材，几倍于成书的文字，这样的作品岂能不抓心？我由衷感慨道，当今为写一个人物，能像赵国春那样肯付出那么多艰辛和心血的作家，绝对是凤毛麟角。所以，我在敬佩国春才华的同时，更佩服他的孜孜不倦和百般辛劳。

我曾经看到过一篇写丁玲的文章，说丁玲的一生就是折腾的一生。而我拜读过《赵国春文集》后得出结论，认为丁玲先生的一生是为文学而活的一生，即便是“折腾”，也是为文学事业和文学创作而折腾！从这个角度说，文学就是丁玲的命，丁玲的命就是文学。

从新中国文学事业的开辟者之一的角度说，正值青春妙龄的丁玲先生刚刚到了革命圣地延安，便以全身心的热情，从思想到行动都融身于革命的大熔炉，并把文学变成强大的精神力量，鼓舞并歌颂着抗日军民的战斗士气。丁玲在抗战时期创作出的文学，对人民是诗是曲是歌是礼赞和勇气，而对敌人就是枪炮子弹。难怪丁玲会得到领袖的诗赞：“昨日文小姐，今日武将军”。

而像丁玲这么一个在革命洪流中勇敢无畏的文化先锋战士，却在新中国成立后，被人为地迫害得那么惨痛，可见那些整丁玲的人是多么的居心叵测和胆大妄为！又是多么的让人怒斥愤慨！若按照毛主席的“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们就要反对，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论断，那么在丁玲被整期间得到各个阶层的护佑，在平反后更是得到人民尤其是广大读者的拥戴，可不可以说，当初那些出头整丁玲的人都是坏人恶人？我以为是！

丁玲天生是个乐观的生活强者，被贬到北大荒后，即便在极其尴尬的政治氛围和艰难困苦的生活环境下，想到的也不是以“低头认罪”换得“同情和原谅”，而是在接受“改造”中克服难以想象的困难坚持写作。智慧而倔强的丁玲，无论身陷何种逆境，都能开辟创作新天地。这是一个作家的本事和智慧！

一个身体不健康的丁玲，打造的却是影响力所及的健康小环境，这不能不说是一个伟大作家的魅力。即使她在教授文盲们识字时，也是以文学的方式编成歌谣，让知识唱着走进学习者的灵魂。

丁玲为文学折腾了一生，即便弥留之际，最后的意识也停留在《中国》的文学事业。

         杨延斌，笔名水务。1956年2月生于山东省平原县王凤楼镇水务街。1990年加入北大荒作家协会。现为德州市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华散文网创作委员会终身副主席。作品曾获《黑龙江日报》征文优秀奖（1987），黑龙江省征文一等奖（1989），山东省杂文奖（1995），《工人日报》优秀文学作品奖（1988  1989）， 报告文学《魂归》获北大荒文学特别奖（1991）。散文《老黄》2015年荣获第二届中外诗歌散文邀请赛一等奖（钓鱼台授奖）。《让人心碎的笑声》同年获全国散文大赛银奖（钓鱼台授奖）。《二月春雨细无声》入选2020《中国当代散文精选300篇》。著有长篇小说《无癌城市》。常态发稿《济南头条》《北京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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