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今天我回家
——写在第七批在韩志愿军烈士遗骸回归安葬 文/ 雷 震
妈妈，今天我回家
我再次跨过鸭绿江畔
在万里长空俯视着您的每一寸山河
聆听着您的每一声召唤——
“山河已无恙，英雄已回家”
只是，妈妈——为了这一天
我在异乡的土地上足足等了70年
妈妈，70年前我们跨过鸭绿江畔
雄赳赳气昂昂保家卫国
驱赶虎豹豺狼妈妈，
在朝鲜的每一个日子里
我没有给您丢脸
我们的鲜血染红了异乡的土地
我们用生命
谱写着自由与和平的战歌在长津湖，
我们化作了冰雕
依然保持着战斗的姿态
在上甘岭，被炮火削平的山头
止不住我们一次次冲锋的呐喊
那个叫嚣着
“三个月结束战争回去过圣诞节”的将领
最后承认——“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与错误的敌人，进行了一场错误的战争”
这个受尽百年凌弱的民族
从此扬眉吐气
扬起了高贵的头颅
妈妈，我也告诉您
当敌人罪恶的子弹穿透我的胸膛
当我剩下最后一丝气力的时候
我手中的枪刺
永远朝着敌人阵地的方向
妈妈，今天我回来了
我看到了林立的高楼
我看到了长蛇般舞动的铁路
我看到了城市的流光溢彩
我看到了乡村的恬静辽阔
妈妈，70年前
你送我出征的时候
您是那样的贫穷和积弱
啊
今天，我回到您的怀抱
你是如此的美丽、富饶和强大
妈妈，我和无数的战友
倒在了异乡的土地上
但我可以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了——
我们的血没有白流，我们可以含笑九泉！
妈妈，今天我回来了
我看见了那些曾经和我并肩的战友
他们步履蹒跚 白发苍苍
他们跪拜和亲吻着我的棺椁
然后捶胸顿足 热泪横流
“你们终于回来了！”
“在外面70年了，我一直想把你们找到，想把你们带回来！”
“老战友，现在日子这么好，祖国这么强大，
我想念你们啊！”
妈妈，今天我回来了
我也看到了我的亲人们
我的兄弟姐妹 我的孩子
还有孩子的孩子
他们撕心裂肺地叫唤着
“爷爷”、“爸爸”、“哥哥”
然后一遍又一遍在责问
“70年了，你去了哪里？”
“我们等了你70年！”
“我们寻了你70年！”
70年啊，我终于回来了
只是我没有再见到出征的时候
给我戴红花送我上路
的亲爹亲娘……
记不清多少次
我在炮火中和敌人厮杀的时刻
你们是我全部的思念和力量
当我倒在阵地上
我是多么渴望你们抚摸着我的脸颊
然后亲自为我合上双眼
当我回来的时候
我是多么渴望
他们相互搀扶着站在人群里
轻轻地再叫一声我的乳名
只是我知道这一天
你们等了太久太久
这一路，你们走得很远很远
妈妈，我回来了
我安静地躺在白山黑水间
沐浴着祖国的阳光雨露
这片大地如此的宁静祥和
昔日的伤痕已被满目鲜艳的花朵隐藏
妈妈，我听到了那首久远的歌谣
回荡了70多年
依旧在锦绣河山流淌的歌谣
“这是强大的祖国
是我生长的地方
在这片温暖的土地上
到处都有和平的阳光”
2020年9月28日 深圳福田
作者简介： 雷震，原名雷有财，1978年出生，深圳华尧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著有报告文学集《砺剑昆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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