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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家乡晚会
苏菲航
洪五人庆双节情系家乡线上文艺晚会,十月一日晚上,历时两小时三十五分钟结束。回忆晚会演出的过程和结束后的情景,我的心情至今久久不能平静。父老乡亲们,在节目刚刚宣布结束,工作人员还没来得及发送最后三张图片及《难忘今宵》乐曲时,屏幕就被早已按耐不住兴奋情绪的乡亲们刷屏。鲜花、祝贺、红包,一条条信息和图片像春天的花雨刹那间爆屏,全体演出人员和工作人员忐忑的心,终于一块石头落地。
我和他们一样激动,沉浸在欢乐的海洋里。我始终盯着群里的每一条信息,那心情比看春晚还紧张、激动和兴奋。我想穿越手机屏幕的阻挡,大喊一声,再深鞠一躬:“谢谢你们,亲爱的父老乡亲!”
我的眼睛流下了晶莹的泪,此夜难眠。这泪水,自从接受晚会的主持任务以来,在准备节目的过程中,我的心情,多次被大家感动的热血沸腾,心潮起伏,眼泪不知道流淌过几次了。
大家的欢呼,是几十年离别又相逢的兴奋,是久别乡情的再续,是渴望已久的情感契合,能不祈祷、欢呼和高歌吗?

洪五乡亲群,是今年程德强和赵守光二位大哥建立的。晚会筹备组组长高建国大哥和我也是几十年没见面了,我们在微信群相逢。他曾是家乡电视台文艺部的主任,我们同时感受到了乡亲们在微信群重逢的热情,也发现家乡人才济济。共同的思乡情怀,使我们一拍即合,立即向群主建议,为乡亲们办一场线上文艺晚会。我们的建议得到群主程哥和赵哥的全力支持。洪五人庆双节情系家乡线上文艺晚会的准备工作,就此紧锣密鼓的开始了。高哥说:“因为很多人已经几十年不见了,这次晚会的目的就是想让乡亲们在微信群欢聚,尽情表达乡情”。但由于大家分别的时间太长,很多人的网名和本人对不上号,有的没有联系方式,有的乡亲们可能很少上网,所以有几个报名参加演出的人员一直联系不上。参加演出的人员,他是谁,他的家人是谁,他的现状如何,是乡亲们最关心和想知道的。这就要求晚会的主持人用最短的时间,最简练的语言,尽量向大家多做一点解释,是非常必要的。筹备组分工明确,各司其职,高哥全盘负责晚会的统筹工作;
程哥负责联系人员和晚会的开场致辞;赵哥负责晚会结束时的祝福和图片的制作;学妹宋道清负责晚会的程序、为演出者发送图片和献花;学妹王芳负责晚会演出者的音频、视频的收集、保管和发送;我和同学吕玉玲担任主持。
记得我在找《卓玛》的演唱者常敬芝大哥时,只看名字,我还以为他是女性,听了他报送的音频才知道错了。我想不起他是谁,几次在群里呼他和向他人打听,他也没有回复,大家也不了解他。最后,我通过他的微信号查到了他的手机号码,才与他联系上。我急切地问他:“你是谁?你在哪里?找你好难啊。”嗨,好不容易找到了,即高兴又急迫的想知道他的消息,语气难免有些急躁。常哥却问我:“你是谁?”原来他看到我的网名,也搞不清楚我是谁。当我告诉他我的真名时,常哥说:“你是翟乃山的小妹妹吗?”我说:“是啊。”他说:“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大哥的同学常哥啊?”我顿时愣了:常哥?我大哥的同学、好朋友,一起上学的玩伴常哥吗?真是没有想到。十几岁的时候经常见他,可我参加工作后的四十多年,却再未相遇。当时我的感觉,即意外又惊喜,真是“百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过了一会,他说:“我知道你大哥走了”。我说:“听到你的声音,就像听到大哥的声音一样。”我的心情瞬间由喜转哀,眼里的泪悄悄地滑落。

常哥与大哥,还有程哥,小时候他们即是同学,又是很好的朋友。程哥的小提琴,常哥的歌声,使我回忆起大哥的小提琴。他们三人都共同爱好音乐,程哥搞了一辈子文艺工作。常哥退休后,不仅参加一些文艺演出活动,他近年来又开始学习大提琴。我的大哥,当年却因家庭困难,长期在井下工作,最终把他挚爱的小提琴送给了我,也把他对音乐的爱好尘封在了心里。退休后的大哥,久病不治,在前年去世。我放下常哥的电话,一遍遍听着他深情演唱的《卓玛》,眼泪止不住地流。我想,如果那时大哥没有下井,如果他不把小提琴送我,如果他一直喜欢和坚持对音乐的爱好,他的今天,也会与常哥、程哥一样的快乐。再退一步,即使他什么也没有,他只要健在,也是我最大的心愿,可他没有走到这一天。
大哥和常哥、程哥,还有四十五名洪五的大哥哥们,是当年洪山矿“愚公井”的矿工。那时的他们还都是二十来岁的青年人,也都是家庭特别困难的穷孩子。劳累、恐惧,几乎压垮了他们的精神。大哥不知道多少次给我讲述,“愚公井”的兄弟们在井下遇到的各种危险的事情。有位年轻的史怀绪大哥,还没有结婚,因井下冒顶被石头砸至高位截瘫,一辈子在轮椅上度过。四块石头夹着一块肉,是当时井下工人劳动环境的真实写照。
演出人员中,张宝哥大哥也是当年“愚公井”人员之一,当我看到他自我介绍的材料上写到:“这是我一生第一次在你们面前献丑,请看后多多包涵”时,我在介绍他节目的主持词里写到:“张哥,你曾是洪山矿“愚公井”四十五名兄弟之一,你今天勇敢地在这里献唱,走出第一步,代表的是你的兄弟们,是洪五人顽强拼搏、向往美好生活的一种精神,谢谢你!”是啊,张哥,想想当年你和“愚公井”的兄弟们,在井下吃得苦,受得罪,再想想坐在轮椅上短暂一生的史哥,还有我已经走了的大哥,还有什么怕的呢?“愚公井”的兄弟们,无论站在哪里都是一座山,你和常哥的歌声,就是人间最美丽动听的梵音。

前不久,听说“愚公井”的大哥哥们在洪五聚会,当我看到视频里的他们,两鬓斑白却精神矍铄,心里感慨万千。相对往昔岁月和那些已经逝去的生命来说,哥哥们的现在是多么幸福。当然这幸福是用劳碌、汗水,甚至是鲜血换来的。
八月十五的中秋月,我虽在外地,月亮依旧圆润明亮,把我的心和声音送回了家乡,送到了乡亲们的身旁和耳边。我们筹备组的几个姐妹们,早早的拿起手机,静候那一时刻的到来。王芳没有吃饭,一直饿着肚子;宋道清的右手受伤,只能用左手点击屏幕;吕玉玲把姐姐请来,照看两岁的孙子;我在吃了半块月饼与喝了半瓶矿泉水后,突然肚子疼;程德强、赵守光、高建国三位大哥,静静地各自在手机前陪着我们,不时发来“沉住气、加油、你们很棒”的短信鼓励。我知道,家乡的亲人,在这个花好月圆、丹桂飘香夜晚的期盼,我们唯有捧上真心、真情,送上最至亲的祝福、最美好的心愿,才能对得起生养我们的家乡,任何困难都不算什么。

洪五,我的家乡。只要看到你的名字,只要想起那片土地,只要听见你的乡音,只要碰触我思乡的心弦,眼前就浮现我爹娘的身影,耳边就响起朗朗的读书声,心里就升起一股暖流,眼里就泛起点点泪光,我就激动不已,彻夜难眠。我就去梦里捕捉你的身影,去记忆里搜寻锦川河边洒落的欢歌笑语,去大沟鸟语花香的树荫下,回忆童年的欢乐,去泛黄的相册里寻找逝去的岁月。我是多么渴望再去深吸一口那炊烟下飘散的饭香,再去听听父亲响雷般的鼾声和母亲柔风细雨的呢喃,再去看看那长长的装满黑色乌金奔跑的小电车,再去久久地瞩望那由黑变红的高高的矸石山。

洪五啊,我的家乡,无论走到哪里,你早已刀刻般地烙在我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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