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耄耋老人忆峥嵘岁月
——访志愿军老兵牛维峰
宫 顺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保和平卫祖国，就是保家乡……”
2020年是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重温这段气壮山河的历史，就感受到祖国的强大，感受到中华民族的崛起。同时，也想起了那些在朝鲜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志愿军英雄。
一、老照片唤醒记忆，家乡行寻访老兵
前段时间，看到老同事邵祺昌老师发的一张1951年王村大寺前热烈欢送志愿军新兵赴朝作战的老照片，照片上“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横幅格外醒目，一位胸前戴着大红花的青年，正骑在马上和欢送的姑娘亲切交谈。
看到这张老照片，作为王村人，我由衷地感到亲切和自豪，同时也萌发了一种好奇心：这位当年骑在马上戴着红花的热血男儿到底是谁呢？他是否还健在呢？他的身上又有着怎样的感人故事呢？
为了寻访这位志愿军老兵，我把照片发给在王村的妹夫杨建民，让他拜访一下村里的老人，看看能否有知情者。建民对此事也很上心，当即冒着酷热天气，找到村里的两位健在的志愿军老兵，一位是牛维峰，一位是杨丙兹，他们都已年近90了，也都是1951年参加志愿军。他让两位老人回忆老照片上骑马的人是谁，可两位老人却都说不知道，这令我十分遗憾。但建民说，和牛维峰老人啦起来，他很乐意有人写写他的故事，我觉得这样也很有意义，于是，决定采访一下牛维峰老人。
9月15日上午，建民领着我来到王村火车站南边的牛维峰老人的家：在一条窄窄的小巷里，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大门上方正中挂着“光荣之家”的牌匾。走进大门，只见院内干净利落，地上放着几盆青枝绿叶的花儿，郁郁葱葱的扁豆秧爬满了墙，一簇簇紫红色的小花儿点缀在绿叶之中，小院显得质朴而富有生机。
牛维峰和老伴听到我们的声音，忙从屋里出来，见到我们，亲切地拉着手往屋里让。20多年未见，87岁的牛维峰老人已是满脸沧桑，背也驼了，但精神很好，思路清晰，言吐自如。
我们来到屋里，见茶几上摆着两碗没吃完的渣豆腐，可见老人平日的生活很是简朴。
建民说明了来意，牛维峰老人兴致勃勃地打开了话匣子，用朴实的话语向我们讲起了他赴朝作战的故事。
二、忆往昔峥嵘岁月，逞英豪舍生忘死
牛维峰于1951年3月参加志愿军。谈起当时参军的想法，他目光炯炯地说：美国鬼子打到我们家门口了，就觉得，保家卫国是每个热血青年应尽的义务。我兄弟三个，我是老大，祖国需要时，当然要义无反顾，勇敢出征。
入伍后，他先到河南训练了3个月，6月份作为汽车兵调入上海华东第一汽车学校学习，1年毕业后，从安东(今丹东)黑夜乘闷罐车跨过鸭绿江入朝，分到志愿军492部队坦克团装甲兵运输车加强连，主要任务就是为前线运送物资。平时坚持训练，日夜值班，不管是风刮雨淋，还是炮火连天，都要听从命令，随时出发。
那时候，作为热血男儿，他可谓铁骨铮铮。他平时爱好钻研，刻苦训练，成为汽车兵的技术能手。这样，他在外面跑车的任务就更多、更艰巨了。他任劳任怨，勇挑重担，面对坑坑洼洼的山路，克服一切困难，完成运输任务。
他说：我虽没有前线英雄的那种轰轰烈烈的壮举，但也经历了生死考验。有几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经历，至今还记忆犹新。
他说：有一次，下着大雨，我们下山去拉水，家是王洞村的战友王荣相给我当助手，当时遇上发山水，连汽车带人一起被冲到山沟里去了，幸好一根粗树枝挡住了车。水太深，想出也出不来，费了半天劲，王荣相好不容易爬出了车。我说：“你快走！不要管我！”王荣相走了十多里路，回到连队报告，连长派了一个排，从山上到山下，一个个手拉手把我从车里弄出来，拉到高处。好悬啊！等水下去了，才把汽车弄回来。
那时，我们路过的山头，与美国鬼子紧挨着，美国鬼子发现了我们，朝我们开了枪，我们和敌人一阵枪战，幸好伤亡不大。
他说：那时候，敌机经常对志愿军进行空袭，为了不暴露目标，每次出发，都是小规模，3—5辆车。除了运送弹药、粮食和水，还经常给坦克运送木头，因为坦克离了木头不行，路上遇到壕沟就要用木头搭临时桥。
一路上，我们带着大米、干海带等，走到哪里饿了，就找朝鲜老百姓给我们做饭。有一次，在朝鲜老百姓给做饭时，我们三人到山上给老百姓拾柴火，家是湖南的战友杨次焦一脚踩上美国鬼子埋的风榴弹，一抬脚人就被炸飞了。当时，我离杨次焦很近，差点就被炸伤了，真是惊心动魄啊！像这样的事，在朝鲜战场上是很寻常的。
说起朝鲜战场条件的艰苦恶劣，他说：那时住的是防空洞，里面异常潮湿，还经常三天两头没啥吃。在朝鲜战场主要是吃大米，5年几乎没吃过别的菜，就是吃干海带，在水里泡了养开，很难吃。就这样，比起前线的战士来，还是强多了。
说起与朝鲜人民的相处，他说：朝鲜人民对我们太好了，我们的车牌号是“81”，有时出发，朝鲜老百姓老远见到我们的车牌，就高声打着招呼。我们晚上住在朝鲜老百姓家里，阿妈妮热情地为我们做饭，无微不至地关心我们；早晨出发，他们又恋恋不舍地送行。真是亲如一家，鱼水情深啊。
1958年，牛维峰复员。离开朝鲜前，团长深情地对他们这些退伍老兵说：按功劳，你们个个都应该提拔为干部，当连长排长，可人手太少，只好委屈大家在一线开车啊！
回忆那段难忘的峥嵘岁月，他说：在朝鲜战场，我们冒着枪林弹雨，出生入死，和家里几年都没有联系，也不想家。每月三块钱，我们从不叫苦，从不后悔，一心为了打败美国鬼子，换来和平安宁的生活。
三、守本色淡泊名利，小心愿凝聚真情
退役后，他先是在家种地，后在山耐干临时工，因为淄博市从苏联进了一批汽车，一个偶然的机会，让他进入淄博市交通局工作，先是开货车，后又开客车。1960年国家困难时期，下放回家种地，1966年又调回市交通局工作。
几十年风雨沧桑，复员后，他和老伴一直过着朴实平淡的生活，随遇而安，心素如简。
现在，老人爱看电视剧《彭德怀元帅》，感觉很真实感人。看到抗美援朝的战斗场景，他常常热泪盈眶。
他拿出珍藏的部队颁发的红色《复员军人建设证明书》，用布满沟壑的手，一页页指给我们看，感慨地说：抗美援朝的胜利，换来了我们几十年的和平幸福生活，祖国的繁荣富强，令我们这些志愿军老兵感到欣慰和自豪。虽然生活平平淡淡，但想到那些牺牲的战友，我已经很幸运、很幸福了。那时，我们一个连前后就牺牲了141个战友，想起他们，我就很知足了。今年是抗美援朝70周年，我有一个小小的心愿，就是希望看到一封政府的慰问信，证明国家还没有忘记我们这些志愿军老兵，就已足够了！
听着老人发自肺腑的话语，望着老人黝黑透红、布满沧桑的脸庞，我的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崇敬和感动！
多好的志愿军老兵啊！我激动地对老人说：你们是保家卫国的勇士，是中华民族的英雄，是共和国的功臣！你们永远是最可爱的人！历史永远不会忘记你们，共和国永远不会忘记你们，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你们！
告别了老人，走到大门口，再看看那满架的扁豆秧，一簇簇紫红色的扁豆花儿，在金风吹拂下，显得格外艳丽多姿……
宫顺，退休教师，爱好写作与朗诵。用声音播撒真情，以心灵品味人生。
朗读者：山山，本名，牛文芝，周村区朗诵协会会员，绿吧志愿者，爱好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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