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程生才

朋友,你聆听过农家屋里的小喇叭吗?八0后,九0后们肯定没听过,不过也不要心生遗憾,我带你们领略一番。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农村中家家户户书房墙上都挂着一个小喇叭。一条电线从窗户缝隙穿出去,接在屋檐下从外面引来的一根细铁丝上,小喇叭下面有一条地线埋在炕沿边的地里头。
小喇叭样子非常简单,在喇叭状的底部装有音圈等零件。用这样一个小喇叭,再自制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头盒子,木盒子中间挖一个汤碗大小的圆洞,或者将中间镂空,雕刻成一个五角星图案。再从里面糊上棕色或红色布料,将小喇叭固定在里面。一个完整美观的小广播就做好了。 那时候,在国家大力发展农村广播事业的 号召下,从中央到地方,一级抓一级,层层抓落实。县广播站无偿将广播线拉到各公社广播站,公社广播站再将广播线拉到大队部,然后入村入户。一个村庄栽上若干电线杆,扯一条电线,将各家各户的小喇叭串联起来。这就是当时的三级有线广播网络。 那时候大多数农村还没有通电,人们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耕生活。小喇叭就成了农民了解外界的唯一媒体工具,成为人们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亲密伙伴。 那时候,农村小喇叭一天早、中、晚三次播音。播送的主要内容有中央台的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地方新闻、农业科普知识等等。县广播站有本县新闻,公社广播站有不定期自办新闻节目、表扬好人好事、播发重要通知等,还有农民群众喜闻乐见的秦腔、眉户剧选段和歌曲。有时播送刘兰芳的《岳飞传》等评书。 小喇叭定时广播,早晨六点至七点,中午十二点至一点,下午七点至八点。每次播音在嘹亮动听的《东方红》歌曲声中开始,在雄壮激昂的《国际歌》或《大海航行靠航手》歌曲声中结束。那时候农村很少有人戴手表,小喇叭就好像手表。当广播中响起清脆的“嘀、嘀、嘀”三声后,播音员就提示:“刚才最后一响,是北京时间X点整”。社员们早晨听到广播响起床,边听广播边吃饭,然后扛上工具去参加集体生产劳动。中午大人们收工,学生们放学,一家人边吃午饭,边听广播,其乐融融。晚上七点钟开始,大家边吃饭,边听广播,了解国家大事和本地新闻。当年小孩起床、吃饭、上学,大人上街办事,或者走亲戚,都以广播响为约定时间。 我和小喇叭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村子里刚开始拉小喇叭的时候,人们都纷纷前来围观,我们小孩子也去凑热闹。小喇叭响了,大家感觉太神奇了,议论纷纷。有人说:“小喇叭里不见人,怎么会说话?”更有好事者,还凑到小喇叭背面看有无人?现在想来,甚是滑稽可笑。以后,在家听小喇叭有时声音小,大人们叫我们往地线上倒点水,声音逐渐就大了。长大上中学物理课后才明白:地线上倒上水电阻小了,声音就大了。 在我的记忆中,小喇叭里定期播送的少儿节目就叫“小喇叭”,当欢快清脆的喇叭声过后,播音员就甜美地说:“小朋友,小喇叭开始广播啦!”接着就播送全国各地少年儿童的校园生活、学雷锋做好事等事迹。节目最后播放巜我爱北京天安门》、《火车向着韶山跑》、《学习雷锋好榜样》等儿童歌曲。“小喇叭”使儿时的我们学到了不少知识,学会了许多少儿歌曲,为我们快乐生活,健康成长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七二年我高中毕业后回乡务农。在参加集体生产劳动的同时,利用工余时间,将发生在身边的好人好事,先进事迹先后写了三十多篇广播稿,分别投寄各级广播站。其中《土门供销社扶持农民发展商品生产》、《父子俩搭救落水人》、《路在她脚下闪光》等稿件被甘肃人民广播电台播发;在七四年夏天写的《要重视夏收防火工作》的广播稿,被古浪县广播站采用。其中有几句话至今还记忆犹新:“各级干部要坚决克服‘只要地里不冒烟,夏收工作就保险’的麻痹思想,切实做好夏收安全保卫工作。”早晚听到村头巷尾大喇叭和家家户户的小喇叭里播送着自已的作品,心里乐滋滋的。 从此,激发了我写作的积极性,社员们也一个劲地鼓励我写广播稿,身边的青年朋友们也为我鼓劲加油。公社领导多次听到我的广播稿,破格将我从大队文书抽调到土门公社做文秘工作,并逐步成长为一名“土记者”和文学爱好者,与文字结下了不解之缘。 随着科技的发展和时代的变迁,收音机,电视机进入寻常百姓家,小喇叭光荣“退役”,存留在民俗博物馆和人们的记忆深处。 日月如梭,光阴似箭。曾经回荡在广大农村上空的电波早已渐行渐远。但它对宣传党在农村的各项方针政策,普及科普知识,推动农村各项事业的蓬勃发展起过重大的作用,功不可没。当年那悠扬的少儿“小喇叭”声,时而回响在我的梦境中!激励我不忘初心,砥砺前行;壮心不已,童心不泯;霞满桑榆,发挥余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