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 (感谢蒋先生赐评)
蔣新生 1970年7月出生於江蘇省揚州市邗江區,世界華人文學社副社长,作品发表于《人民日報》(海外版)、《新西蘭先驅報》、日本《陽光導報》、美洲《海華都巿報》、菲律賓《世界日報》、《華人頭條》、《鳳凰詩刊》、《中国詩歌報》、《长江詩歌》《世界華人文學社》、《都市頭條》等報纸及電子平台。
1、心念的涟漪
Ying deng _Klein
邓瑛 德国(樱子毛毛)
心、是空空的;
心,又是满满的。
.
空空,
是一些俗世里
不屑的人事。
满满,
是一些来自
自然风物的美好。
.
心,是薄凉的;
心,又是热络的。
.
薄凉,
只对人性的
猥琐与不堪。
热络,
只对人性的
美善与真纯。
.
然而我们每个心念
都是投向
湖面的一粒石子,
心念不断,
于是有了或杂乱或绮丽,
甚或波澜壮阔
所谓的“人生”。
.
可是,
连这形体也不过是
涟漪的堆叠,
直到石子
全部沉入底,
“你”的湖就消失了,
湖也是幻影。
..
“你”的湖也消失了,
湖也是幻影。
..........
2、读邓瑛《心念的涟漪》有感
文/蒋新生(香港)
从古至今,人类都是逐水而居的,而我们苏北水乡长大的孩子在儿童时代都玩过漂瓦片、漂瓷片的游戏。大家找来一片瓦片或者瓷片,使劲地贴着水面漂出去,比赛谁漂得最远,看着这片瓦片或瓷片在水面上连续漂浮了十几下,然后慢慢地沉入水底,我们欢呼啦!我赢了,我漂得最远……因为那时我们毕竟太年轻,望着瓷片、瓦片沉入水底,我们几乎无动于衷,因为当时我们太年轻。但到了中年时代的诗人邓瑛诗中,瓷片瓦片变成了石子,而石子消失在湖底此一意象,令情感细腻、多愁善感的女诗人,联想到了人生无常,岁月留痕的严肃的人生哲学大命题来,而甚或连这个心湖也是幻影……那么我们人生的舞台,我们每天孜孜不倦地追求着的人生种种,岂不是全是幻影?!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哈哈哈!《心经》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雾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我早就说过,邓瑛是老派诗人,是宗于中华传统诗词文化的女智者。此诗前四节,罗列了人生两种对立物:空空对满满,憎对爱,薄凉对热络,假恶丑对真善美……这一切都是缘起。一切有为法,尽是因缘和合,缘起时起,缘尽还无,不外如是,即为缘起。缘起是佛教重要的术语,各位看官留意。
但如果仅仅罗列人生的对立面,进而作出道德的说教,也不能显示邓瑛的能耐了。此诗第五节笔锋一转,女诗人突然间顿悟了,原来人间种种存在,无论是高尚还是卑贱,无论是对还是错,无论是正还是反,一切存在皆为相,这是指现象界,如果我们紧紧地抓住现象界即为著相。我们不能著相,我们不能有分別心,我们要破执。众生的心念是缘起,心念一起,即是一个石子沉落湖底。我们再也不是少不更事的小毛孩啦!我们人到中年啦!还有多少个石子沉入湖底?而当最后一个石子沉落湖底时,也即是人们短暂生命之终结时。这个人生啊!来是偶然,去是必然,甚至连这一片人生岁月之湖,连带我们人生的大舞台,附近一切丑男美男丑女美女的喜怒哀乐以及爱恨悲欢,甚至我们的工作事业、人生使命、人生目标、道义担当、忧患意识,连带我们的家庭亲情、乡愁爱恋以及夙愿悲欢、道德理想等等,全部都是虚无缥缈的,全部都是短暂的,全部都是虚妄的。而随着人们心念不断,言行因而接续,命运人生因而变异,或喜或忧,或喜极而流泪,或悲极而狂笑,芸芸众生,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別离,求不得,五阴炽盛……苦啊!苦啊!苦海无边啊!这时正好读过此诗的中段,女诗人平淡的面容,焕发出动人的光辉来:凡一切相,皆虚妄也。我们仿佛看到邓瑛不是在吟诗,而是在布道,她的诗行中充满了悲天悯人的大德情怀了。所谓人、我、众生和时间是四相,一不著相,便能做到如《金刚经》所说的"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此诗在在启示着我们,人生无常,岁月无情,宜放下痴迷执着,放下贪瞋痴,谋求人生大自在,进而渡人自渡,得人生大欢喜。
我早就说过邓瑛是老派诗人,还有一个例子:此诗的尾节,重复了第六节的尾句,反复吟唱,荡气回肠,这是《诗经》中常用的手法,如画外音的回响。
邓瑛的诗行不仅令我读出了佛家悲天悯人的慈悲意识,而此诗中"心湖"这一意境,令我想起了姜白石的《扬州慢 淮左名都》中名句: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此中的"波心"二字,似乎是此心湖之起源也。除此之外,邓瑛一直难以摆脱徐志摩的影响,在后者的新诗《偶然》中有一名句: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射在你的波心。邓瑛的新诗,游走于唐诗宋词而下,乃至中国二十世纪初新文化运动以来的新诗创作之间,文字清旷,意境古旧,这显然是与女诗人浓厚的中华文化素养以及丰富的人生阅历分不开的。我仿佛看到了远在德国莱茵河畔的青山绿水间,那个浅吟低唱的女诗人,她身后的那一片柔波,荡漾不已……
2020 09 22于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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