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风景线

文‖张红梅

       每次回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村口排排坐着的老人。他们老头一排，老太太一排，像极了幼儿园的小孩们排排坐。在阳光照耀下他们古铜色的脸庞有些闪闪发光。他们有的在说话，有的在眯着眼听着，不时还能听见呼噜声。老太太那边要热闹些，她们有说不完陈年往事，互相诉诉以前吃过的苦，说说这辈子遇到的高兴事。

       可能是年龄大了，每次回家总爱关注村里的老人们，关注他们的变化，有的老人隔一段时间不见就再也见不着了，他们大都是八九十岁左右，最年轻的也有七十岁左右了。

       错对门的五奶奶快一百岁了。每天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五奶奶一辈子生了五个儿子两个女儿，人人说五奶奶好命，五男二女，儿女们也都可孝顺。可五奶奶说起当初年轻时的事常常抹眼泪，那时候人穷吃不上饭，谁家孩子多了都是老大难，五奶奶有时会发恨说：“这孩子到我手里咋都吃了不死里药了！”听说那时候很多家都有孩子不成的，有的是生下来就死了，有的是病死很多是饿死的。五奶奶的七个孩子都活了下来。那时候作难多，现在的五奶奶可有福了。

       老奶奶堆儿里聊天声音比较小，老爷爷堆儿里的声音常常会盖过奶奶堆儿里，有一位年轻时常年出外籴粮食的老爷爷，扯着嗓子讲着他步行去几百里之外的外省籴粮食的故事。他相当骄傲，他那个年纪的同龄人出远门的不多，他讲外边的所见所闻，老人们闭目听着。

       老爷爷堆儿里有一位与众不同的老人，他肤白，气质儒雅，衣着干净。他是离休老干部，原来一直在大城市做领导工作，后来回老家颐养天年。老爷爷没有跟儿女同住，自己一个院子，院子里种满了竹子，和一些农村少见的花草，闲暇写写大字。老爷爷很注意养生，每天早上一杯牛奶和俩鸡蛋，要么叫上邻居开上电动汽车去几里外的县城喝豆腐脑两掺。午餐晚餐都是自己做的，从不麻烦别人。

       最近听说一件老爷爷的趣事，老爷爷谈恋爱了，对方是他的小姨子。原来是老爷爷回老家生活后，就经常去邻村看看年迈的岳父岳母，小姨子也经常在那里照顾父母，小姨子的老伴也已经去世十多年了，小姨子跟去世的老伴长得可像，脾气也好，他们说话能说到一起。可双方儿女嫌不好看，都不同意老人的结婚要求，后来俩老人还作为亲戚走动，遇见了就一起说说话。

       这些老人中的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总结的不同的生活经验。同他们聊天我们会学习到很多人生经验。

       五奶奶说过，人这一辈子要熬，好好努力干，熬着熬着，再等等日子就好过了。一有时间我就会在她们旁边呆会儿，听她们说话。

       小时候在娘家我就喜欢跟着奶奶，奶奶爱坐在村里的庙门口和人说话，我就依偎在奶奶身旁听她们说话。等将来我老了，也回老家和村里的同龄人坐在太阳底下排排队。

作者简介：张红梅，河南新乡人，喜欢读书和写作，曾就读北京师范大学作家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