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海阳〔河南〕
提起笔来,不禁让我潸然泪下,我的爱狗临死前的那一幕,虽距今已有近三十年了,还就如昨天发生的一样,仍然记忆犹新,历历在目的浮现在我的眼前。
那天我去地里干活回家,走在路上心想,爱狗又在家门口迎接我了,它远远地看见我就飞奔到我的跟前上蹿下跳,扒着我的手,那个盛情难却使我不得不弯下腰来给它拥抱和亲昵一番,它用舌头舔着我的脸,亲吻我身上留下的汗味,一阵热情之后,又撒娇地前边给我引路,让我回家。因为老是这样,不是跟着我去地干活,就是在家门口远远地迎接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的我今天干活回家例外的不见了我的爱狗,于是我就四处找,仍然找不到,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我的心头,我不敢往前想了。此时,我妈已做好了午饭,刚端起碗准备吃饭,我的爱狗踉踉跄跄地从外面回来了,就像喝醉了酒一样,眼珠是红色的,浑身上下全是泥土,很显然是在痛苦地挣扎过,然后又站起来往家走的。因为看不见外伤,所以我猜想它肚里此时一定很难受,但我不知道因为啥难受,我一点办法也没有,只是呼喊着它的名字:“逗逗,逗逗”……它听到我呼唤它名字,略微镇定一下神,我看它静了下来,就拿一个编织袋,把它装起来,决定找兽医给它看病。它很通人性,一直强忍痛苦镇定着,我把它装进了袋子,然后又把袋子弄了个孔,绑在自行车的后衣架上,去兽医院。
因为是农村,兽医院在镇上,离我家有七八里路,我不顾一切,使尽全身的力气踏脚蹬,就像前面有一大堆钱,几个骑士竞争,谁抢到是谁的一样。大概有二十分钟,终于到了医院,我找来医生,解开袋子,医生对逗逗做了全面的检查,下了病危通知,留下吧,给你一百块钱,这狗吃了死老鼠,真的没治了。我看着它,当时逗逗的呼吸已经很弱了,它用它的红眼珠也看看我,流下了两眼泪。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就再也没有回气,它死了。
逗逗死了以后,那兽医立马降了50元让我留下它。并说,带到狗肉店还给不了50元以诱我卖狗,当时我的心里很沉重,不客气地说:“你给我500我也不卖”。说完,我开始用袋子重新把狗尸装进去,绑在衣架上,那兽医看我真的要带走,又涨到八十,我没有回头,他又叫了我,恢复了原价,我毅然没回头,径直地带回了家里。
小村不太大,我家的狗得病也算是个新闻,在我去医院这个时间里就已经传开了。“逗逗死了,怎么办?”我问自己。没去地里干活而且善于关注新闻的左邻右舍们,早已在我家附近等待新闻的后续了。当他们看我把狗带回来后,纷纷出主意,说:“这有一个收狗的掏的贵;那有一个狗肉铺掏钱更多;还有开玩笑地说要去买酒,晚上要吃狗肉,把狗肚里东西扔了”。乱七八遭说什么的都有。我去代销店买了包烟,给大伙散了散,然后说了我的想法,我要埋逗逗,不想它被尸解。大伙看我面无喜色,接了烟,干农活去了。留下了独自在家悲伤的我。
停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我把逗逗又重新装上了自行车,拿了把锹,往村南边的自留地走去。到地后,我铲了一片玉米,然后给它挖了一个方坑,有一米见方,最下面给它弄些麦秸铺得很软,把它放了进去,把四肢拉成卧住睡觉的姿势,然后用铲掉的玉米秆给它盖住了身体,把它给埋在我的自留地的正中央。为了去自留地干活时,我的逗逗还能继续在地里陪着我。
我看着逗逗的坟,去年在雪地围猎的场景,又浮现在我的眼前……
腊月的农人们除了打牌以外基本上没有什么事,我和我的同龄人是没有打牌资格的。因为我们大都在二十二、三岁的年龄,打牌是要被说成不务正业的,在农村媳妇就很难找。
大概初十前后,一夜呼啸的北风伴着漫天的大雪就来了,第二天又下了半天的雪,下午雪渐渐地停了。找了几个会逮兔子的好友,各自带上自己的爱狗,有网的还带上兔网,就去了坟地。听会逮兔子的哥们讲,下雪时兔子屈指可数的栖身之处就是坟地,因为坟上有野草可供它们扒洞垫窝,其它地方犂了种上小麦和油菜了。还有就是麦秸垛边也是兔子的栖身处。
到了坟地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先在四周扎上网,然后把狗放进坟地,各个坟上找免子。那天,我的逗逗轰出来三个兔子,三个兔子都落网了。第一个兔子看见逗逗就跑,有雪,它跑不快,我的逗逗没怎么费力就擒获了,只见它叼着兔子高兴地跑到我的跟前,像是在要我给它庆功一样,很自豪地看着我,我从它嘴里把兔子接过来装进编织袋里,兔子早已吓得魂飞九天了。炫耀一会儿战功,它又去了坟地继续找兔子,此刻,另一条狗把第二个兔子轰出来后,逗逗也看见了,另外一条狗同时也看见了,三条狗争一只兔子,只见我的逗逗一个箭步飞到跑在最前面的那条狗的身边,又来个虎跳峡式的猛扑,那狗随即就被砸翻了,那条被逗逗砸翻的狗起来后狂叫着,夹着尾巴逃向了自己主人。逗逗看第二条狗又要逼近兔子,就在后面尾追,逗逗毕竟走了弯路,没有它快,它追上了兔子,失败的逗逗哪肯干休,又来了个猛扑,骑在那狗的身上,人怕恶人,狗也怕猛狗,只见逗逗一口咬住那狗的脖颈,它怕疼就张嘴叫,嘴一张,兔子掉在了雪地里,逗逗叼起就跑,这场厮杀,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眼睁睁地看着逗逗把兔子叼到我的跟前请功。
整个坟地的兔子,都逮住了,落网的落网,擒获的擒获,我们几个哥们带上战利品回到村上,找一个锅大的家庭,七手八脚,剥的剥,洗的洗,剁的剁,很快,一大锅香喷喷的兔肉就出锅了,狗吃兔骨人吃肉,最后没吃完的兔肉加上一锅的肉汤,每条狗两碗,吃过晚饭,大家侃会大山,还夸了逗逗,就各回各家了。
想着想着,不觉天黑了,我依依 不舍的离开了逗逗的坟,回到家里,也没吃晚饭,就一头扎在床上……
想想还是初下学时,找邻居要了一个小狗,开始它小,给它嚼馍吃,喂糖稀饭;后来馍泡稀饭碗里,再加点菜汤;再后来就干脆,多做一份饭给它吃。用心养大,然后风雨相伴五,六年,早晚追随着我,上班送,下班接,我出去,它给看家护院,我进家,出门迎接,农闲时,带它出去玩,教它趴在地上往前爬,教它上蹿,教它叼东西,弄一块馍,抛向空中,然后让它接……就这样如影随行,忠诚地跟随着我一直走到生命的尽头。从今天起,就这么突然,仅半天的时间,就永远阴阳两隔了。再也不能重复那种难忘了,我的眼里流下了不舍的泪,妈劝我吃晚饭,我不吃,一直在流无声的泪,直到我睡去,走进了和逗逗在一起的梦里……
接下来的几天,一直闷闷不乐,少言寡语,茶饭无味。
从此,再不养狗,因害怕与狗分别……
海阳
2017年3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