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世间情为何物
云霞

女儿的学校距离家里有15公里远。每个周五的傍晚我都会去学校接她。今天也不例外,透过车窗,殷红的夕阳渲染了半边的天空;泥金般的余晖变成了绚丽的玫瑰金色,暖暖的阳光仿佛融化了我和车子,交织在这如梦幻般迷人的云彩之中,心情变得格外愉快!我们这座海滨城市的傍晚,景色实在是美极了!
想起了正至青春期的女儿,而又更年期的自己, ……哎!心里多少都是那么一点点的悲悯。上次回家她闹点小情绪,貌似我俩谁都不肯让步!琢磨着这次回家指不定又要给我整点什么花样?可想到马上又要见到她了,心里还是不由的一阵激动。
一边开车一边在思考着,就只听见车外“咚”的一声,似有什么东西撞上了车门,一贯开车很小心的我心里突然的一阵紧张。从后视镜里查看,又什么也没发现,忐忑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下。赶紧靠路边停下。车里下来,这才看见不远处果然见一只喜鹊躺在路边,想必是刚才撞晕了过去。这种鸟,以前只在树上和远处看见过,还从来没有这么近的距离看清了它的样子。它长得可真漂亮!黑黑的羽毛,长长的尾翎,肩部和腹部有一点点的白, 棕黄色尖尖的小嘴,可看见红红的舌头,圆圆的眼睛像两颗珍珠,一眨不眨,却显露出愤怒与不安。一动不动,不会是死了吧?我琢磨着干脆带回家去吧!
正当我要打开后备箱,猛然听见身后又飞来一只喜鹊急切地扑打着翅膀厉声叫着,围着我身后和车旁上下前后不停地窜飞!一边慌乱的扑打着翅膀,一边渣渣急切的尖叫,一副惊恐不安、急不可耐的样子。我顾不得多想,拎着那只受伤的喜鹊翅膀放进后备箱里,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透过左右后视境,我看见那只跟随来的喜鹊一直不停鸣叫着,跟紧在我的车子后面,。左右上下低飞。这情形生平第一次见到,也令我好生惊异。那一瞬间,足足让我被这对生死相随的喜鹊感动了!
大约有十多分钟的样子便到了学校门口,女儿已经等候多时了,撅着小嘴,她又不高兴。见后备箱多了一只喜鹊便好奇的问我哪里来的?
我顾不得和女儿解释,赶忙把那一只受伤的鸟捧出来放在路边树荫下。只见那只尾随的喜鹊就落在我们不远处,依然急切的鸣叫着。仿佛是要叫醒它,我和女儿就这么静静的、远远的观望着。突然,那只躺着的喜鹊挣扎着扑腾了几下翅膀,再后来竟然又自己飞离了地面,我们两人一抬头的功夫,就看见它们已经双双的向远方飞去,渐渐越飞越远了。
这时女儿问我:“妈妈,她们是母女吗”?我说:“是的,也可能是夫妻”!我问女儿:“你还生妈妈的气吗”?她说:“已经不生气啦!”
我回过头看着女儿初初长成的脸,心里忽然的阵阵愧疚,拨了一下她额头前的刘海,我说:“对不起啦,妈妈跟你道歉”。
回家的路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天下但凡有生之物,莫不有情?鸟雀尚且如此,何况人乎?一次和喜鹊奇妙的偶遇,让我感受至深,难以释怀,愿那不幸撞车的鸟儿,平安无事!母女也好夫妻也罢,愿它的生命里再无灾难,吉祥如意,相伴平安!
一时间突然想起来几年前读过的元好问的一首词,《摸鱼儿,雁丘词》回到家里急切的从书架上找了出来,细细再读!
一杯茶的功夫我已经再也止不住眼泪,已然泪流满面……
【原文】乙丑岁赴试并州,道逢捕雁者云:“今旦获一雁,杀之矣。其脱网者悲鸣不能去,竟自投于地而死。”予因买得之,葬之汾水之上,垒石为识,号曰“雁丘”。同行者多为赋诗,予亦有《雁丘词》。旧所作无宫商,今改定之。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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