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都是方言惹的“事”
都玉秦
“内吃了木”? “安将吃了业!你南”?
如果在20年前行走于淄博街头听到这样的问候,我一定是一头雾水,不知所措。而20年后的今天,面对这样的问候会让我感受至深:是博大精深的淄博文化造就了可爱的淄博方言。淄博方言,虽然它时不时地让我啼笑皆非,但我还是深深的爱上了它。
记得和老公谈恋爱时,因为他家在农村的缘故,就常常想耍点“小聪明”以示对他家人的关心。有一年中秋节前打电话问候未来的婆婆,免不了问候婆婆最近在忙什么?一定要保重身体云云。电话那头的婆婆乐呵呵地说:农村人哪里顾得上好好过中秋啊,一家人都忙着“掰棒锤”哩!也许是口音的关系,婆婆把“掰”念成了“背”(bei)。
第一次听说“背(掰)棒锤”这个词一头雾水,就又打电话“请教”老公,老公说,我们那里的人年年“背(掰)棒锤”,要不吃什么。老实的我,直到那时还没有把“背(掰)棒锤”和吃联系起来,就一直挂着这个打不开的心结。正好过了不久,我陪上级媒体领导到陕西合阳“处女泉”参观,看到当地妇女在汨汨流淌的泉水边洗衣服时,那种原始的劳作,让我联想起了婆婆“背(掰)棒锤”的事,就一脸真诚地向陪同人员推荐起淄博的“棒锤”来,大家听了后,都异口同声地说:了不得啊,你婆婆那里一定是山高林密,木质好,把那些生产的“棒锤”都出口到第三世界去了吧!
就这样,“棒锤”对于我来说,理所当然地认为是用来洗衣服的。然而到了1999年秋天,我生孩子后回婆婆家休产假,当公、婆、哥、嫂、老公、外加小姑两口大汗淋淋地把一袋袋“棒锤”背(掰)的满院子都放下时,我才一拍脑袋:咳呀!淄博“生产”的“棒锤”原来是玉米哪!回到西安,说起我的“棒锤事件”,和我一起长大的孙姐姐笑得扭了腰,一家人笑得喷了饭。到现在,“棒锤事件”在我的战友和同事间还是我的“笑谈”。
也就是那次体产假,老公回家后几乎天天和战友、同学粘在一起“聚会”,婆婆就鸡、鸭、鱼、肉地想办法给我“开小灶”,可每当吃完饭,婆婆就不断的摧促我:快去惬惬!快去惬惬!(婆婆把“惬”念成了“切”)。因为是新媳妇不好多问,每当婆婆让我“快去惬惬”时,我就假装喝水、拿东西,偷偷去厨房找刀,可是找到刀后又不知切什么,好几次弄得嫂子、小姑手忙脚乱的跟着我不知所措。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就偷偷问老公:咱妈每次吃完饭让我切什么?谁知他大眼瞪小眼的看了我整整有60秒,才哭笑不得的从嘴里崩一句话:好心别当了妒肝肺,惬惬,就是咱妈让你赶快躺下休息……听了老公的解释,尽管委曲得眼泪在眼框中打转转,可心里说:我可爱的淄博方言啊,你让我知道婆婆有多心疼我!
也许是因为淄博方言而爱上了淄博,2000年,我随老公一起转业到淄博媒体当记者。2001年夏天,我和同事去峨庄前沟村的后山上采访虽失去双腿、但却以惊人的毅力造田、栽树、绿化了整座后山的康德仁老人。采访完,老人一定要留我们吃饭,看着老人简陋的小屋和没有下肢的残体,我心里难过得对同事说:谁要吃老人的饭,谁就是“不要脸面”。可老人还是执意的说:孩子别怕,吃一顿两顿的饭,我用不着花钱,我给咱窟姹(ku cha)上一锅山豆角,炸上些“烧前猴”就够咱们吃的……
天哪!吃猴子还要吃一些,猴子可是国家保护动物啊!联想到前几天看电视,广州人因吃猴子被判刑的事,我急忙拉着刚刚从厕所出来的同事,连滚带爬的“逃之夭夭”。等逃到山下,我对同事说了“烧前猴”的事,谁知她一拍大腿:哎呀你呀,“烧前猴”就是知了……
虽然淄博方言让我惹了不少“祸”,但如今我也和淄博人一样,把晚上说成“后晌”;把较短时间说成“一霎霎”;把过一会说成“待盼子”;把没有空闲时间说成“不笼过”;把玩具说志“杭杭”;把身体跌倒说成“张骨碌”;把感到满足说成“鞠”,把开心舒服说成“恣”……前阵子,我还把淄博方法做了翻译,投到我家乡的《西安晚报》副刊上,让我的家乡父老也感受感受淄博文化的魅力。
不写不知道,一写吓一跳,淄博方言真可谓是“百花齐放”!由此,我不由想到,我们普通话词汇那般丰富,不正是由于不断地汲取了广大方言的丰富乳汁吗!

投稿:13325115197(微信同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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