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激情燃烧的岁月  

——记洪山煤矿洪五宿舍那支家属娘子军

李善清

栾世云年轻时的留影

                                   一

       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纵观我党近百年的建党史，即是革命和建设两大时期。革命时期，淄博矿区就是革命的摇篮和圣地。革命初期，中共一大代表王尽美、邓恩铭就是在淄博矿区领导矿工从事革命活动。

        旧社会煤矿工人生活在最底层，俗话说“四块石头夹一块肉”。不仅生产环境险恶，经济上又受到层层盘剝，因而革命是最坚决、最彻底。从革命初期到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淄博矿工进行了艰苦卓绝的斗争。

        距淄博矿区北十余华里的洪山煤矿位于淄川区的罗村镇，又是我党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根据地，与日本鬼子和国民党反动派进行了殊死斗争，为新中国的成立留下了辉煌的一页，罗村镇东部的千峪村就素有“小延安”之称。

        解放后，作为新建立的淄博矿务局十大煤矿之一的洪山煤矿，为国有中型企业。这座被德国和日本帝国主义疯狂掠夺过的老矿区，在党的领导下煥发了革命的青春。祖国刚刚解放，百废待兴，特别是在石油贫乏的的情况下，煤炭成为国家建设主要能源之一，洪山煤矿担负着支援国家建设的重要使命。

        洪山煤矿5000多名职工，洪五宿舍家属1700名。职工家属来自全国二十多个省、市。在社会主义建设中，洪山煤矿不断改进生产技术，进行矿井改造。广大职工奋发图强，大干快上，克服全国煤层最薄种种困难，产量不断翻番，为社会主义建设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能源。全矿职工的辛勤劳动，赢得了党和国家的尊重，给予了很高荣誉。刘其盛、陈孝顺被选为中共“八大”和“十大”、“十一大”代表；崔德锡、陈孝顺被选为第一、二、三、五届人大代表和五届人大主席团成员及常务委员会成员。有31人（次）被授予部、省级劳动模范和先进生产（工作）者，有一人被授予全国先进生产者称号。有15人受到毛泽东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接见。五四采煤队被煤炭部命名为“永葆革命青春的五四采煤队”，列为全国煤炭战线10面红旗之一。70年代该矿在全国工业学大庆会议上被授予大庆式企业。

           有句名言叫“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一定有一个支持他的女人”，其实“一群成功的男人背后也必定有一群支持他们的女人”。

          妇女，旧社会生活在最底层，她们除了受种种剝削压迫，头上还高悬“夫权”的利剑。社会和经济上没有任何权利，“大门不出二门不进”“天天围着锅台转”，更是被“三从四德”绳索禁锢着，解放后才彻底得到解放。洪五宿舍近2000多名妇女，来自天南地北，在新社会大潮中逐渐锻炼成长起来，成为洪五宿舍一支坚强的家属妇女娘子军。她们不仅承担起繁重的家务，让战斗在生产第一线的职工无后顾之忧，而且为社会生产和服务做出巨大成绩。

        洪五家属的女儿崔玉美光荣出席1959年全国煤炭战线劳模代表大会。1965年洪五宿舍二分会成为全国煤炭系统学习毛主席著作先进集体，1966年成为全国煤炭战线“五好”代表集体。栾世云作为两次先进集体的代表，光荣出席了在北京人民大会堂的代表大会，受到了党和国家领导人周恩来、陈云、李先念、邓颖超、康克清和十大元帅的亲切接见，她在会议期间的发言受到了与会代表的赞扬。

                                                                  二

         事物都是波浪式前进，螺旋式上升的。作为煤矿工人高强度工作和作业时间长，使他们无暇顾及家务，这样繁重的家务就落在了家属身上。加之子女又多，许多家属难免就滋生了怨言，日常和丈夫闹别扭，家庭矛盾日渐增长。这样使工作在繁重而又危险的第一线的职工情绪很不稳定，矿党委和家属委员会的领导对此十分着急与棘手。经过反复考虑与研究，决定分期分批组织职工家属到井下实地参观体验一线职工的艰辛。结果第一批没事先预知就下了通知，有的还穿着绣花鞋就被集合起来。六七十人坐灌笼沉到百米井下，蹲在冰冷邦硬的小电车匣里跌跌撞撞十几里到达掌子面，不到40公分的采煤面，淋水扑面，煤尘迷眼，恶味充鼻，噪音震耳，矿灯匣别在腰侧，低头匍匐前挪，铲煤的锨几乎是直把，等转完一个采煤面，腰酸腿疼浑身已被冷汗湿透。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还要干上八小时，况且还有冒顶的危险。

          经过实地参观，组织讨论谈体会，大家深深感动了，这才知道自己的亲人经受怎样的艰难与危险。思想的振动促进了行动的自觉，家属们不仅主动承担了全部家务，而且组织各种义务劳动：逢年过节去食堂为职工包水饺、为职工修鞋理发、为单身职工洗工作服、拆洗被褥……。物质变精神，精神变物质，全矿生产不断创高峰。

      两个文明的建设，必定有取之不竭用之不完的源泉。洪五宿舍，人来自全国各地，五湖四海，风俗习惯的不同，觉悟的参差不齐，时时为了一点子事邻里不和，举家反目。甚至个别人家封神拜鬼大搞封建迷信，以致在精神领域存在落后局面。是轰轰烈烈的学习毛主席著作运动，象一股强大温暖的春风涤荡着旧社会留下来的污泥浊水和陈风陋习。当学习毛主席著作活动刚刚掀起，栾世云作为洪五宿舍家属委员会宣传委员、团支部书记、民兵队长、调解委员，带头深入群众进行发动宣讲。二分会的张敬华、张 杏芸 、蒲先俊、杨希君 、赵振英、王继书等人自报奋勇当起了辅导员。利用高音喇叭、小黑板等，每天组织大家结合实际进行宣讲，当时以学习“老三篇”为主，同时又起到了识字学文化的作用，学习热情空前高涨。特别是毛主席关于“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一段语录，人们深深扎在心里。从此吵嘴打架的少了，团结互助的多了；寻衅闹事的少了，自觉帮助别人的多了；封建迷信的没了，学文化讲科学的多了……

       当时，栾世云除了领着家属们学习毛著，还时时做些服务解难工作，谁家里遇上事，要跑上门做工作。当时还有个老大难问题，由于井下条件差，有时矿工遇难，也要到遇难矿工的家，陪着家属，想方设法帮助解决各种困难，稳定遇难者家属的情绪，保证各项工作的正常进行。

                                                                  三

      1958年矿上从潍北招了部分职工，结果才下了一天井，就有部分人跑了回家。后来从极度缺煤的海滨城市青岛招来部分青年职工，结果第一天井下参观有人就被风门挤了手，许多青年就被吓回去了。当年从胶东随丈夫来的栾世云，后来随同洪五六七十位家属妇女报了名。大家分为三个班，每班由矿上派几位老师傅指导就干上了。紧邻洪五西邻的老五井因离矿区远，没有充电设备，嘴里叼着电石灯。采煤的打眼放炮，用铁锨捲炭，运煤的拉着长绳，拴上装200多斤煤的大筐，吃力的拖到井口，再由灌笼提升到地面。三个班你争我夺摽着干，用这种原始的采煤方式，争当先进创高产。一个多月下来，大家打着红标语，敲锣打鼓向矿党委报喜，红标语上端端正写着：“谁说女子不如男，井下拖筐抡大锨，白脸变成黑包公，铲出乌金堆成山！”俨然一派“木兰从军”的架势。

        70年代，洪三老井也重新开井，并命名为“愚公”井。又有五六十名煤矿职工子弟报了名。在艰苦简陋的深井下，这群对煤矿耳濡目染的职工子弟，大干快上，奋力争先。在一位工友意外事故遇难的情况下，他们依然毫不动摇，坚持井下。说到愚公，只是愚公的子孙挖山不止，我们的煤矿职工是父父子子挖煤不止……

        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洪五这支家属娘子军的铁肩承担着太多的责任，从事了各种繁重的劳动，双手描绘出了多彩的建设蓝图。

        凡是熟悉洪五的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得那支地排妇女运输队。二十多个人，十几部地排车。最年轻的队长李秀珍，说话快人快语，行动风风火火，双手打得一手好算盘，她除了和伙伴拉一辆车，还负责全队每个人拉车载重量和收入、开支情况。马玉英右脚踝有点毛病仍坚持不懈。两人一辆车，每天往返一百多华里，拉煤、拉煤矸石、拉红砖……，把煤拉到车站装火车；拉煤矸石烧砖，既节约了能源，又处理了“三废”，节约出了耕地；拉砖支援了边远山区，做到了扶贫。在拉车过程中，马玉英、李玉清、李秀珍等人下陡坡时几次出现车毁人伤的事故。

       家属们还到矿食堂摊煎饼。洪五大多数家属都干过这个“活路”，一天八个小时，烟熏火燎，一天脚都站酸了，还怕刚用得新煤里有残存的雷管，别看家属都担心井下的丈夫出事故，井下的丈夫又何不担心摊煎饼的妻子呢？！个矮体弱的董敬英，一个班能摊到七、八十斤，由于其它的活也干得很出色，当时组织还给她发了记功证。

        家属们还建了铁匠炉，利用废铁给矿上的电车铁路枕木打道钉，女人干起了男人活。她们当小工，干建筑。夏季大热天跟矿上的瓦工修补锦川河河道的渗水裂缝，以防井下过水。赤日炎炎，太阳晒的头昏眼花，也得推着小车装运砂石水泥。

       在北煤台干跑板捡石头。这活就是站在长长的运输传送带前，把传送带上煤炭中的石头捡干净，以保证把最好的煤运到祖国各地。这个活眼累手累腿累，很不容易。

      再就是所有家属妇女和职工子弟大都参加过的必修课，那就是年年逢节假日的义务劳动，夺煤大战。每逢这时刻，全体家属妇女和职工子弟，统筹安排，分批下井创高产。张敬华同志在一立井小五行过风门时脚被卡住受伤，仍不下火线。

     家属们十几年的艰辛劳动创造了效益，积累的公积金建造了洪五宿舍的商店、饭店和煤矸石砖厂等，为企业增加了固定资产。

                                                                 四

       1958年热火朝天的大炼钢铁运动。当时抗美援朝结束不久，战争就是钢铁的较量，“十五年内赶上英国”，一场大炼钢铁的运动在全国业起。洪五宿舍也闻声行动。扬起铁锤，垫着铁垫，抢起胳膊，砸的越碎越好。用耐火土掇坩埚，做成炮弹状，中间掏空，填上矿石堵严，架成小山状，做成小锅炉，下面点上木柴焦炭烧炼，黑白天不能停火，夜里累得头发都烧焦。有的甚至把上好的铁器也放上火炼。炼出的铁虽质量不好保证，但都锻炼了性格和毅力。

      三年自然灾害的考验。60年三年百年不遇的自然灾害，人们陷入了极度的生活困难，玉米杆地瓜叶，荆扬种子棒子骨头绽粉，吃了拉不下来。吃咸菜喝开水成了水肿，整天不见油水。当时流传着“七级工八级工不如三沟萝卜两沟葱”。职工队伍动摇了，许多职工想回农村，矿党委和家委会非常着急。家属马玉英的老伴也想回原籍，但马玉英过去受封建家庭陋习的戕害，身体和精神都受到伤害，甚至危及到子女，当时正是为了摆脱束缚才搬来洪五，虽然生活苦点，但自尊自主，洪五姊妹们又相处团结。特别当时娘家送的嫁妆（半袋铜钱），留在原籍，这一家人的救命钱又被公公说被人偷了，当时又没报案，而事后很长时间才说，马玉英觉得有诈，立刻把户口藏了起来，坚决不回乡。这情形倒有点象《红色娘子軍》里的吴琼华。矿党委和家委会广泛宣传，职工队伍从而稳定下来。过去有人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看来世道变了，这话也真得变变了。

      学习雷锋净化灵魂。毛主席“向雷锋同志学习”的题词使学习雷锋的活动如火如荼。家委会组织人员深入群众，结合实际讲解雷锋事迹，一个“学雷锋做雷锋”的高潮兴起，拾金不昧，互相帮助，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行为和活动，净化着人们的灵魂，社会风气一片和谐。先进集体，先进个人，模范人物层出不穷。

           “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在毛主席指示指引下，一个挖防空洞的高潮又在形成。防空洞的布局是从一分会作为入口，向北到三分会、四分会向东锦川河各一个出口，这是主干道。各家挖一个入口，每排房子在地下连起来，再通到主干道。挖防空洞作为与煤矿有联系的人来说是熟门熟路，十分拿手。各家防空洞各自负责，再抽出人挖主干道。一开始用电石灯照明，挖深了就顺电线用电灯。这样，人们马不停息，齐头并进，只见挖出的越来越多，由专人边清理。

工农联盟情谊深，支农帮农献真心。洪五宿舍与周边农村都很近，每当“三秋”和“三夏”都组织人员去义务帮助秋收麦收。天旱了就帮助抗旱，有虫子就去帮助捉虫，无论天热天冷都坚持帮忙，从而加深了职工家属与周边农民的感情。

        在历史的长河中，任何事物都是转眼一瞬间，可是在人的一生中，洪五宿舍家属妇女的娘子军们，无怨无悔把宝贵的青春年华，贡献给了洪山煤矿和洪五宿舍这方热土，为祖国伟大的社会主义建设谱写了輝煌的一页。

                                                    有诗赞曰：

                                              岁月峥嵘历人生，

                                              激情满怀志争鸣。

                                              巾帼柔骨不示弱，

                                              愿洒热血贯长虹。

                                               【资料提供栾世云、程德强 】

作者采访时的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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