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地啥吋种
常言道:谷雨难得雨,可今年的谷雨天真的落雨了,种地不用抗旱了,省工又省力,庄户人家心里就像开朵向阳花,一脸的阳光明媚!
天刚放亮,东北小调就从叔叔嘴里溜了出来,他熟练地挑起车辕。轻轻地吆喝了一声,牛就乖乖的往车辕里靠了靠。叔叔美滋滋的扬起鞭子。老牛就稳稳当当地拉着车来到田头。
可是,正当婶婶弯着腰点籽儿。叔叔扶着梨挑垅的空档。村部协管员小邵骑着摩托车风风火火地赶来,老远就喊:“老憨(叔叔外号儿叫老憨,乡下人不分长幼,都习惯叫外号儿。)李村长说,全乡就你家用牛犁地,让你家的地先不要种啊。”
婶婶伸直了腰,不解地看看小邵又瞅瞅叔叔。叔叔也是瞪大了眼睛,像听错信息似的问了一句,:“小邵你刚才说的啥?”小邵重新复述了一遍,李村长叫你先不要种地。叔叔一手扶犁,另一只手拢在耳后,把小邵说的话听得仔仔细细。叔叔有点儿懵了,纳闷儿地又追问道:“难得天公作美,有这么好的墒情,我刚要开犁,李村长怎么就不让俺们种了呢?”小邵说:“这个你就别管了。你先不种就是了,李村长说了,你要是不听话私自种了,追究起来,你可别说我没告诉你呀!”
过了几天,邻地的秧苗都钻出地面,鲜嫩绿盈。像未出阁的少女,羞答答娇滴滴的在春日的清晨把头探出窗外,甚是可人。可叔叔家的地还是黑乎乎一片,一点儿绿色都没有。
叔叔有点儿沉不住气了。屋里院外的转磨磨。他摸出手机。给李村长打电话:“李村长啊,别人家的玉米都已经照垅了,就剩下俺家那一块地没落籽儿啦。这还不打紧,最主要的是这几天墒情还勉强能种,要是再等下去就得抗旱浇水种了,费工还累人,还抓不好苗!”
':
李村长加重语气说:“那也不能种,我是村长,你得听组织安排,我不发话你就不能擅自开犁,这是命令,你听清楚了吗?”叔叔挠了挠稀疏的几根头发,虽然很是不解。但也只能违心地回道:“好吧,俺听你的信儿,你啥时候让俺播种?俺啥时候再开犁,一心一意地听领导指示”
地邻的玉米苗都伸展出五六个叶子了,可叔叔家的地还那么撂着。像极了一条绿色的床单儿中间打了个黑色的补丁,很是不搭!现在的庄稼都是成熟期长的高产作物,眼看着种玉米高粱等高庄稼就不跟趟了,只能种点成熟期短点的豆子之类的矮庄稼。叔叔的嘴唇儿上不知啥时就起了火泡,婶婶也是急得不知所措,总是唉声叹气的。他们抓破头皮也猜不出李村长在搞什么名堂!
庄稼不等人,不能再等了,叔叔决定去找李村长问个明白。他推一下村部只是虚掩的门,见村长室里有客人,一管事模样微胖的城里人与村长对坐。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畅谈正欢时的表情。还有两人陪坐在侧面的沙发上,脸上也是一片山花烂漫的景象。
叔叔紧了紧拳头,径直走到村长面前问道:“李村长,你一再不让俺开犁种地,现在全乡也就俺家那块地没落籽儿了,要是现在还不让俺种,俺们老俩口明年吃啥喝啥呀?多好的一地块土地啊,就这么被耽搁了!”
李村长一听,眉开眼笑:“你的地真的还没有种吗?”叔叔说:“真的呀,村长发话不让种,我哪敢私自种啊。”李村长兴奋地说:“憨哥(开天辟地的头一回管叔叔叫了一声憨哥,以前总叫叔叔外号儿老憨)真是太好了!”王村长说:“你今天来的巧,我刚要叫小邵去找你,你就来了,我给你引荐一下”村长就起身与叔叔并排,冲着刚才与自己交谈的一个身体富态的客人介绍给叔叔说:“这位就是王镇长。王镇长的老岳父,以前也是庄稼人,跟当官的儿子在上海生活了十多年。今年春天回乡看看,正好赶上春播。老人家想亲自扶块牛犁,用牛种地,重温一下当年种地的感觉。王镇长跑了几个村,也没找到还在用牛种地的,走到咱村,让我给找找现在谁家还在用牛耕地。于是我就想到了憨哥您。可是没想到的是。老人家身体虚弱,回来后就病得住了院。刚刚才出院,王镇长就先来一步,让我们先准备准备,老人家随后就到”
王镇长也忙起身,把双手伸过来,抓住叔叔的手摇了摇,说道:“太好了,真是谢谢你啦,老哥!你回家好好准备准备,把牛车套上。我岳父马上就到,咱们把这地种得热热闹闹的,再录个像!”


赵春玲,内蒙古兴安盟突泉县永安镇永发村中年妇女。热爱生活,喜歡散文,诗歌,小小说。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