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亲 情
文/姜春荣

我已十八岁,生来没下过饭店,当哥哥得知,骗我说有事相帮,领我来到大连市马兰镇街上进了饭店。当得知是请我吃饭我随即逃离。哥哥追赶好说歹劝,我也再没进店。回家路上哥哥问我为什么?我说城里乡村都穷,吃饱就行,何必上饭店;你上班也不容易每月才二三十元,家里也缺钱花,何必要上饭店。哥哥听着虽是点头,可是眼圈发红,闭嘴咬唇泪水晶莹。这是一九七零年我在大连伯父家的事。哥哥三岁无父无母,伯父在淮海战役牺牲,伯母得知后一病不起,是父母养育到十三岁。六零年全国因受自然灾害,父母天天上山下地干活,轮流外出搞建设实在无力抚养。把哥哥送到大连三伯父家,不求吃好穿好能有一条生路就行。那个年代农村人进城比登天还难,因哥哥是烈士后代,政府允许,也算是网开一面吧!那个年代农民产粮,好的是要卖给国家的,不管欠产丰收公粮不交不行,剩下糟粒粃糠分作口粮。好的点生产队做偖备,因常年队上村里派人外出修桥筑路建水库做为补足。因此村里男女老少常年挨饿,粗粮糟糠吃饱实属不易,家家野菜树叶缺粮少草,经常有人被饿死。城里人虽是条件也不好,但每人月供三到四十斤,粗细搭配总能吃饱,父母送哥哥进城是为其找个活路,总比呆在农村好。三伯父家五个儿子,饭量一个比一个大,家中有时也断粮,当年住在孙家沟也是经常上山挖野菜,一次不慎挖了有毒的野菜全家中毒,尤其哥哥最重,全身红肿脸似火烧,其痒无比,哥哥用手抓挠,脸破皮溃烂,后虽经治疗痊愈,但脸上的疤痕再也无法抹去。当母亲得知后亲自上大连看望,并和三伯母大吵几次闹得不可开交。这事发生在一九六三年。我生性好动嬉闹顽皮。六三年的一场大水把村西农田冲出一个大坑,我天天去水中玩耍,一次不慎被水呛坏气嗓,从此后时时觉得气 不够喘一直憋得慌。伯母知道后亲自回老家把我带到大连为我治病,在伯父家二老和哥哥天天上班,五个弟弟上学,只剩我在家天天喂羊割草,无所事事,竟成了看家佬。伯母有时在厂里分的饭菜,舍不得吃经常忍饥挨饿把饭菜带给我吃,伯母告知弟弟们说我体质弱有病,有什么好点的食物先让我吃,伯父伯母视我与己出,在家人的照顾下我的病情有所好转,在大连呆了七十多天,父母知道给我的粮票也快用完,父母在家再也无力往大连寄粮票,催我早日回家。当哥哥知道我从沒进过饭店,才有开头的一幕。哥哥去大连后从没忘记家乡,更没忘记养育他的叔父婶娘,每年春节回家探望,经常的寄点生活用品接济。现在虽说我父亲已经去世,但每年哥嫂总会按时往家寄钱孝敬我的老娘。现在城乡生活都好,劝哥嫂不要再寄,有几次我在母亲的唠叨下把钱退回去,但哥嫂总又寄回来。二零一八年哥嫂回家,兄妹姐弟凑在一起,我建议全家上饭店吃团圆饭,可是哥嫂死活不去,哥哥反问我,饭店的菜饭你还沒吃够?我笑笑说,哥,说实在话现在几乎天天饭店,倒觉得能安安稳稳在家吃个饭是个奢侈,我是看你和嫂子今年初来,全家人为你接风洗尘,省得在家做烟烧火烤,哥嫂执意不去,说在家边做饭边聊天不是更好,于是全家有说有笑,伸手撸袖一会工夫饭菜上桌,陪伴老母其乐融融。现在大连我的伯母已九十有五,家中老母也是九十高龄,哥嫂都视为亲母,胜似亲生儿女。只是今年受疫情影响哥嫂不便回山东,我的老母也经常会用电话跟哥嫂联系。人人羡慕母亲有个好侄子好侄媳妇,哥嫂也经常夸这一生有两个好婶娘,有两个好家庭,我想这就是亲情,骨肉相连,一家人和睦相处彰显真情。

本文作者姜春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