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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潮传(淮海锣鼓词)
作者‖戴乐柱(江苏灌云)
题:本文分十二个月份描写,民国二十八年,公历一九三九年七月,江苏灌云、灌南、盐城、沿海一带发生海啸的历史悲惨故事,由家父回忆、收集;本人整理加工、改编登记注册。

言的是,人生在世枉徒劳;
又何必,争名夺利论分毫;
创下了,万贯家财有何用;
倒不如,留点名声就为高;
民国人,争强好胜有穷富;
平常时,两下不和动枪刀;
全凭着,实行武力欺人派;
动不动,私下谋杀互不饶;
这几年,花花世界不平正;
真正是,朗朗乾坤乱纲朝。

一月
交新春,日本兵来把反跑;
众百姓,四散奔逃乱吵吵;
有的人,跑到板浦被抢劫;
剥的他,身上零钱被贼掏;
这就是,二国相争民遭殃;
还有的,生意往来把田刨。

二月
二月里,土匪结党狼烟起;
就从这,以后大乱搞窝剿;
立大旗,招兵买马谋大事;
到哪处,哪处不服就糟糕;
有多少,狐假虎威欺人派;
好象那,赖狗乍得一身毛。

三月
等到那,三月十六麦抽穗;
每人家,风花雪月喜心梢;
个个说,今年小麦真不错;
有人说,三斗小麦我能包;
有的说,今年如果收成好;
我非去,抱件皮祆小二毛;
还有说,粗布衣服穿不惯;
到不如,脱去布衣穿皮袍;
还有说,大小二麦不好吃;
最好是,买点大米下水淘;
有的说,洋烟水烟皆不好;
到不如,买点老海大烟烧;
凡间人,三言两语伤天理;
气坏了,过往神灵四功曹;
表奏了,玉皇大帝神通显;
晚饭前,黑风大起人难招;
倾刻间,一阵大凤刮过去;
了不成,沙沙冰雹往下抛;
有多少,草屋上盖被揭去;
就落得,墙头四面竖多高;
刮去了,房屋楼台多多少;
刮去了,草堆物件四处抛;
看起来,这个龙阵不大紧;
最可惜,麦子砸得糊糕糕;
每个人,叹气后诲无主意;
全说是,这样下去怎么熬;
无可奈,买点种子春田种;
不问他,收与不收地要刨。

四月
四月中,春田长的也罢了;
春稖子,青枝绿叶没多高。

五月
到五月,干湿不匀不肯长;
土干的,稖叶卷起似火烧。

六月
交六月,天降大雨禾苗润;
嫩汪汪,青枝绿叶长多高;
老天爷,阴雨调和万物好;
老百姓,虽穷还是喜心稍。

七月
炎热天,下沟摸鱼抓螃蠏;
庄稼地,秋禾似油嫩抄抄;
有钱人,田中锄草雇伙计;
忙的是,汗水满面真苦劳;
花多少,米面工钱秋收旺;
总指望,穿吃零用不受熬;
眼看看,七月半头节令到;
各家人,欢天喜地忙吵吵;
全说是,这个节令真不错;
上四队,买点猪肉把饺包;
还有说,家中有米做干饭;
打点酒,祖先灵前把纸烧;
普天下,大小人家把节过;
人不知,要遭大难上海潮;
交半夜,小雨淋淋不住下;
五更头,北风陡起大雨抛;
好像那,水白娘娘将凡下;
坑杀人,遍地眨眼冒水泡;
这一时,风雨交加不住下;
雾腾腾,黑云泛泛满天潮;
凡间人,大祸临头不知道;
更不知,天空降下杀人刀;
年老者,喊声高,今夜必定上海潮;
串门的,少爷羔,哪把这事掛心梢;
老人说,别唠叨,我就比你见识高;
信我话,包你好,木器家具根安牢;
准备着,事到临头不慌乱;
切不可,临渴挖井枉徒劳;
青年说,上潮淹死随他去;
不要你,满口废话多唠叨;
秋庄稼,再好淹死不碍事;
总不能,损伤人口把命抛;
老者说,替你关心不讨好;
你未看,北风大起摧长潮;
古人说,做事要好问三老;
你们等,多会见过这一遭;
正在这,老少议论未住口;
忽听得,喊声大乱来海潮;
老天爷,大圩破了水无挡;
唬死人,水头足有丈把高;
哗啦啦,白浪滔天如倒海;
呼呼呼,地动山摇大风招;
倾刻间,房屋倒尽人皆淌;
了不成,汪洋大海浪波涛;
望了望,四面皆水无干地;
转眼间,葵花朵子漫了稍;
好像那,水山相似朝下倒;
多少船,快如箭头像鹅毛;
上流头,草堆木器如瓜滚;
坑死人,浪头颠起几丈高;
东北风,刮起水头轰隆响;
风暴雨,瓢浇碗点泛大泡;
好比那,阎王收鬼八百万;
真正是,在数之人命难逃;
喊一声,苍天菩萨不睁眼;
怎见得,海口之人把难招;
老天爷,你把风婆快收去;
搭救那,黎民百姓把香烧;
多少人,身上无衣水中站;
支不住,望乡台上走一遭;
有多少,亲哥弟兄不见面;
还有那,娇疼惯养入阴曹;
有多少,父子不顾皆离散;
还有那,落下水中未翻泡;
有多少,红粉佳人赤身体;
有多少,淹死睡在盐卥漕;
有多少,八十老者也遭难;
有多少,三岁娃童被浪淘;
有多少,白须老者将孙抱;
过水后,捞起尸身抱的牢;
好可怜,结婚没有三天整;
新娘子,花花尸体被浪淘;
痴心人,一家用绳来串起;
可怜他,一家一个未脱逃;
见多少,鸡鹅鸭子都淹死;
猪牛羊,随着浪头鼓多高;
所有那,捉鼠狸猫都淹死;
有多少,能跑小狗水上刨;
所有那,家庭用具淌干净;
就连那,锅碗瓢盆无处捞;
未死者,见此光景心难过;
也只得,坐在高堆没命嚎;
只听得,遍地哭声音不断;
皆都说,家破人亡没处逃;
只见那,年纪大者找儿女;
好可怜,扶着拐杖泪淘淘;
父哭子,小儿羔,养儿养女防身老;
你的父,百岁老,瓦上之霜风前草;
风不刮,就要倒,那能支住这一遭;
到后来,还唠叨,白头雪须死期到;
泪淋淋,把心操,老天杀了我一刀;
哭姣养,小儿羔,哭得无音哑吞痨;
我老娘,命不好,不如鸡犬不如猫;
鸡有圈,鸭有巢,我无儿女何依靠;
子哭父,老年高,为儿未养你一朝;
今日晚,把你捞,儿心好像火来烧;
未穿衣,未吃饱,没有鞋袜没衣袍;
没棺材,没纸烧,死后怎能闭眼梢;
浮水上,像棵草,这浪过去那浪到;
到叫儿,没法找,为儿愧对老年高;
遭大难,性命难保往那逃;
有多少,怀中小孩被饿死;
又还有,眼望青天哭嚎啕;
在水中,无处捞,这样滋味怎么熬;
雨又大,风又号,这浪过去那浪到;
一合抖,二合操,心中冻的油膏膏;
受黑罪,做水牢,不问好歹同它煞;
恨老天,又上潮,又下大雨湿衣袍;
巴天亮,好脱逃,好上西山走一遭;
好容易,巴到天亮未淹死;
只哭得,痴痴迷迷如酒醉;
只哭得,闷闷沉沉心难熬;
只哭得,茶饭不下呆呆想;
只哭得,两眼如同大红桃;
做儿女,悲悲切切心中叹;
未匡到,你我父子两分朝;
可怜人,鸡犬不如身亡故;
有多少,半路夫妻各自抛;
盐圩中,山大盐廪都淌去;
有条圩,淹死一个未脱逃;
这全是,大灾大难该如此;
之所以,阎王才来这一招;
再看看,四面潮水浪滔滔;
不消说,秋禾淹的干干净;
界圩根,淌来死尸垒多高;
曾记得,水油花飘飘多少;
东海边,淌来淌去有多潮;
一家人,淹死半家广广有;
又还有,人家淹得全家抄;
又还有,被水冲去无踪影;
又还有,伤妻撇子父母抛;
做父母,哭嚎啕,哭声姣养小儿羔;
你淹死,娘怎熬,疼死妈妈把心操;
朝想夜,夜想朝,昼天白夜掛心稍;
思想起,泪滔滔,每天哭的肿眼泡;
孤魂鬼,无人靠,孤家寡人怎么煞;
一家人,多多少,半夜三更散了巢;
没有多,只有少,死在水中没处捞;
男也哭,女也嚎,遍地哭声乱吵吵;
最可叹,都发燥,天下光棍也发毛;
做亲友,闻听消息慌了张;
雇小船,親自划水探海潮;
只看见,遍地死尸无其数;
多少人,手拿绳索死尸捞;
虽还是,心中不舍收殓起;
也只得,三张芦席把他包;
这还是,上等有福被找到;
虽然是,没有棺材也不孬;
还有是,一家淹死无人问;
两三天,尸首涨的开了包;
下风头,臭味扑鼻不能走;
伪乡长,一见之时发了毛;
叹一声,黎民百姓遭大难;
皇天爷,为何降下杀人刀;
去雇人,各地埋尸不许漏;
也只得,遮遮人眼入土包;
荒郊地,是有土堆全全是;
到后来,一个一个被狗刨;
有多少,白骨现天尸首坏;
还有的,尸首睡在圩沟漕;
还有的,多年棺材被盗去;
被他人,丢去尸体卖钱钞;
多亏弄,一把毛盐日月过;
穷将就,一天一天往前煞。

八月
只知道,日月如梭催人去;
八月里,人间团圆节令到;
回想起,上月骨肉分离散;
水患人,孤苦伶丁哭嚎啕;
不买那,月饼糕果将月赏;
也不买,好吃东西下锅煞;
每人家,七零八落没情趣;
只见那,伤心之人张嘴嚎。

九月
九月里,菊花开放天寒冷;
每家人,身上无衣乱荡倒;
这个说,我的衣服淌干净;
那个说,一无吃来二无烧;
这个说,没处苦钱粮米贵;
那个说,价格哪有这样高;
这个说,将来饿死九泉下;
那个说,永不归功怎么煞;
有多少,怀中小孩被饿死;
又还有,眼望青天哭嚎啕;
好容易,巴到天亮未饿死;
快出门,找吃去把草根刨。

十月
眼看看,秋过下霜天寒冷;
一晃功,转眼又到十月朝;
十月里,青黄不接真难过;
各人家,盖间小舍三尺高;
起先是,广广房子多宽大;
到这会,弄个小舍算窝巢。

十一月
十一月,天冷草枯冬又到;
每人家,卖点茅草买纸烧;
无奈何,眼泪汪汪去拾草;
准备着,天寒难出好留烧;
老天爷,降下大难将人害;
水过后,大人小孩得痞痨;
真可怜,没钱买药将病治;
又没有,调养支補入阴曹。

十二月
腊月里,冷河冻水年又到;
水患人,闷闷不乐怨声高;
没精神,四肢无力如瘫病;
又愁是,少吃无穿没得烧;
顶到那,二十三日又送灶;
好歹是,二两红糖把饼包;
过大年,三十即将快来到;
又想起,骨肉分离两世抛;
穷生活,再孬也得往前过;
与故比,活着总比死了好。
海潮过去凄凉景,
流传后人要记牢。



作者简介:戴乐柱,一九五六年出生,汉族,江苏灌云人,高中文化,退役军人,中共党员,任农村基层干部、镇办事员三十八年,退休后被关工委和文化站聘用。喜爱文学作品和创作,爱写打油诗,顺口溜等,获江苏省著作权作品登记证书136篇,党建诗歌《不忘初心》被中央组织部采用刊登,省、市、县、党建云平台转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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