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的童心,根本未体悟透中华民族的深重灾难,反而把这灾难当作一种神奇的东西来品味。
真恨不得自己早生三五十年,去和日本鬼子国民党反动派土匪特务汉奸地主恶霸较量较量,给自己的人生也抹上一点英雄的光彩。
这是多么美妙而心酸的一个梦啊!
含辛茹苦的父辈,脚踏黄土背朝天,拥抱贫穷吻太阳。
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苦苦的挣搏着。
其人生如一支饱蘸浓墨的巨毫,给我这美妙而心酸的梦境涂满了灰暗而厚重的色彩。
我不是英雄的种子。
父母的精血注入我的肌体,我只能长成一株永远在凄风苦雨中挣扎的苦菜花。
于是,我握着颤抖的笔,涂画起自己的梦来。
为我,也为父辈,更为这块生息不止的黄土地!
真有点像阿Q画圆。
但我却不相信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只好在梦中痴人说傻话。
三十未立,不惑逼近。
生活中那些七情六欲的些许欢乐,如丝丝游云倏忽飘然而逝,那诸多苦痛却依然刻骨铭心。
唯有这梦中的欢乐时时陪伴着我,就是那苦痛也不知不觉地变作一种催我奋发的力量。
我沉入梦的深渊……

也不知那一刻,急切的功利目的终于把这个梦击得碎如鳞片。
忍着疼痛,终于看清游离于那些鳞片中的畸形发泄。
原来自己是流水中漂浮着的一片未熟透的树叶,永难沉入水中。
真正可笑而可笑。
蚂蚁焉能撼大树?作家是好当的吗?
我又想起了癞蛤蟆……
莫非我在蜕化?
平静下来严酷地审视自己,觉得没有变作虫子之类。
我还是我,只是心静心诚而已。
梦是该做的,但不能这样做,更不应该这样做。
我知道自己今生是很难跨进作家门槛的。
也许只能在无名者的墓碑前永远虔诚地跪着祈祷。
但是,还是做着“作家梦”,更握紧了手中的笔。
——因为我找到了自己的生存方式和生活情趣。
我愿这梦伴我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