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悠悠运河情 恒久伴我心
-——记忆中的大运河
刘其强
大运河奔流不息,流淌千年。我的家乡珠泉屯就坐落于卫运河东岸,儿时的记忆中,运河繁忙的水运、便利的水浇条件以及深厚的运河文化底蕴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很长时间了,就想动笔写一下记忆中的大运河,过去由于工作忙等多方面原因一直未能如愿。近年来运河德州段申遗成功、卫运河夏津段被列为运河文化保护核心区、运河复航亦列入规划,诸多好消息接踵而至。印刻在我记忆深处的运河情结又满血复活,过去在运河岸畔生活的点点滴滴一一在脑海中浮现。
童年的乐园。在我的童年时期,印象中大运河常年水流不断,清澈见底,鱼虾种类繁多。那个时代运河边长大的孩子几乎没有不会凫水的,但也没有像现在的孩子学那么多的泳姿,基本就是“狗刨式”、“自由泳”和“仰泳”几种姿势,反正不沉底就行。记得我学游泳开始在学校前的大湾里,先是手抓住岸边的树根“打扑腾”,慢慢能浮起来再用自己的裤子把口扎起来套在脖子上相当于“土救生圈”吧!逐渐能在大湾里凫水后,运河里水势不太大时就逐渐试着在河边游玩。通常情况,那时运河水面在我们家那段大约有二三百米的样子,只要不是来大水一般都能游到对岸去。一旦来大水了,除非那些水性非常好的,我们就不敢过去了。水流大的时候,从河东岸游到河西岸不但距离长,得有大概一二里地远,关键是因为流水的作用,到河对岸有时得顺流漂出几百米,顺流而下节省体力,逆流游太费劲啊!那时学校是严格禁止学生擅自下河游泳的,如果谁中午游泳被老师发现,那可是轻则在太阳下暴晒罚站,重则被通知家长停课反省的。老师辨别学生下没下河有一个很简单管用的办法,到学校后在你的胳膊上轻轻划上两道,谁的出现白痕就是下过河的,不变色的就没事。其实现在想起来,那时老师也是为了安全,防止意外发生,不然出了事谁都不好交代。说来也奇怪了,那个年代的孩子好像生命力都特别顽强,很少听说有溺亡的。不像现在,孩子少了,大人都看着娇贵,百般呵护。那时的孩子基本都是散养,大人因为孩子多精力顾不上,经济条件也不允许。运河带给我童年的乐趣还有很多,记得在我们村西河边有条渡船,供两岸人们渡河用,河两岸各有一个木桩,中间是一根横跨河面的油丝绳,船不用时就在木桩上拴着,有人过河就由专人顺着油丝绳把船撑过河去,一次大概5分钱,那时我们过河主要是图热闹,到河西的行子里用小麦换点瓜果梨桃,好借机在行子里解解馋。一晃近半个世纪的时光过去了,童年往事有时就像过电影一样在脑海里经常重现,历久弥新,难以忘怀。
繁忙的漕运。童年印象中,运河里由于常年有水,水运是非常繁忙的。在那个年代我们已经很少看到扬帆前行的漕船了。偶尔还能看到纤夫在岸上拉纤,喊着号子人工拉动舟船前进。更多的是前边一艘机动轮船(我们俗称“小火轮”)后面拖拽着十几艘木质轮船,长长的一溜,南来北往,很是壮观。我们家乡附近大运河是山东与河北的界河,这段主航道在我们运河东岸一侧,来来往往的漕运船只我们在河岸上看的非常清楚,就连船上的人员和生活场景也能看清,拉的货物一般都用篷布盖着,赶上船上有性格热情的船工,还会和我们打声招呼。我们村顺隋堤往北六里地就是千年卫运古渡渡口驿村,是水运驿站和水陆交通码头,小时候印象里那儿还是比一般地方繁荣许多。我们村顺隋堤往南大约六七里地是油坊码头,那时我们都叫河东油坊,与之隔河相望的则是河北邢台著名的“油坊码头”,我们这边的码头主要归县煤炭公司卸货用,多是水运过来的煤炭等物资,为此还在北口村北专门建了一个国营煤场,承担着供应全县人民生产生活用煤的部分任务。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以前,公路和铁路运输远没现在发达,传承千年的运河航运堪称一枝独秀。北煤南运、南粮北运,大运河对沟通南北方经济人文交流,繁荣活跃运河两岸人民物质文化生活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文明的摇篮。地方运河开凿始于春秋末期,贯通于隋代,连接海河、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五大水系,历经唐宋,元代又进行了大规模疏浚,及至明清,一直是沟通南北漕运交通的黄金水路。只是到了清朝末期,随着洋务运动兴起,钢铁外壳的轮船渐渐取代了木质货船,海运随之昌盛,大大降低了运输成本。加之近代以来,国运衰落,列强入侵,各种不平等条约强迫中国大量割地赔款,经济方面无法支撑运河维护整修,河运开始走向没落。新中国建国后十分重视运河治理,调集人力物力对运河进行了多次大规模治理。我印象较深的是1972年10份的那次运河裁弯取直也就是退堤工程,那次我们珠泉屯村三个行政村之一的珠西村几乎整个被裁掉,整体搬迁到了老村东北方向,到如今我们还叫搬迁后的珠西村为“新村”。伴随千年通漕,孕育了运河两岸悠久的运河文化,给我留下记忆的就有“船工号子”、“乱弹”、“打夯歌”、“珠泉屯小调子”等。还有数不尽的运河故事传说,可惜有好多颇具特色的运河文化已经随着岁月变迁、非遗传人的逝去而湮没在历史的尘烟中不复存在。时代的发展也客观上造成年轻人不再像父辈一样局限于土地,绝大多数已经走出黄土地,天南地北谋生涯,传统文化传承更是遇到了空前严峻的挑战。从保护传承运河文化的意义上说,抢救发掘运河传统文化,已经迫在眉睫,刻不容缓。
无奈的断流。到了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期,随着工农业生产发展,各行各业用水量越来越大,加上运河上游又修建了岳城水库,运河的水量眼见越来越小,终至断流。刚断流时各方面猝不及防,运河河道里挤满了停泊的各种轮船,那时船上人员的生活好像都成了大问题,好长时间河道里搁浅的船只才妥善处理完毕。断流后我们那一代各种传言四起,说运河里蕴藏了很多宝贝,附近的人们几近疯狂的在河道里开始寻宝,尤其在河道拐弯处,听说真的有人挖出了成串的老铜钱、银元什么的。我那时还小,只是在我们村北的河道里挖到了一些过去沉船的碎煤和腐朽的船木,印象里那些腐朽的木头暄暄的、软软的,用手一掰就掉下一块,我们好似还把它当橡皮。那些东西运回家后烧火用了,当时也感到是了不起的成就呢。运河断流,千年的漕运历史也就寿终正寝了,这大概是历史的宿命吧!代之而起的是公路和铁路运输的蓬勃发展。而运河的主要作用只是行洪排涝,甚至前些年还成了部分不法企业违法排污的地方,印象中断流后运河有三次比较大的行洪,分别是1986年、1996年和2016年行洪,其中以1996年洪水最大,当时河水漫滩到了隋堤的二堤,防汛形势严峻,全县动员了大量人力物力抗洪抢险,最终大堤安澜,人民无恙。兴衰有时,是时代发展的必然,这一点从海运兴盛那一刻起可能就已经注定了。
“人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千年大运河的兴衰史见证了南北经济文化交流和繁荣发展,其沟通南北、促进民族经济文化融合的历史功绩不容抹杀。漕运的兴盛带动了运河沿线许多历史重镇的长久兴旺发达,我们夏津著名八景之一的“卫河古渡”就在运河沿岸的渡口驿村西。近年来,随着运河保护传承力度的不断加大,2014年6月,中国大运河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遗产名录”,南运河德州段作为保护与申遗点段参加申遗成功;2020年3月31日,夏津县被山东省人民政府列为“大运河文化保护核心区”;运河文化保护发掘乃至复航开始逐步列入发展规划。历经千年经久不衰的运河文明即将迎来重新复兴,我们应当为有幸见证这一伟大时代而感到无比自豪。姑且用我的一首小诗作为这篇文章的结尾吧!
七律•大运河
千年漕运通南北,曾济苍生筑伟功。
昔日桅杆云际立,今朝河道野蒿中。
码头古渡无踪影,绿柳长堤有险工。
保护传承规划定,复航在望好凭风。
二0二0年七月二十八日
刘其强,男,山东省德州市夏津县人,现在夏津县商务局工作,公务员。平时喜爱文学,工作之余开始尝试诗词创作,作品散见于诗词选刊、夏津棉花地等刊物及部分微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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