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五——那支地排车女子运输队
李善清

作为当年父辈煤矿工人,他们一天二十四小时三分之二时间是在黑暗中度过,二分之一时间是在黑暗和阴冷中度过,而他们的工作环境被喻为‘’四块石头夹一块肉‘’,他们又被人们戏称为‘’煤黑子‘’。而也正是他们给人们以最美最宝贵的东西——光和热,为国家建设提供了巨大的能源和动力。
作为洪山煤矿家属宿舍——洪五宿舍,我们的母亲们。她们在上世纪六十年代组织起了第一支地排车妇女运输队。二十几位已过不惑之年身体潺弱的家庭妇女,两人一辆车,共十几部车。她们的初心是为多子女负担沉重的家庭挣点收入,贴补家用,而她们的行动又是伟大的。
十几个年头,有时每车拉到一吨多重,每一天行程一百多华里,我给她们算了一下,总行程整整绕地球三圈多。按政治经济学剩余价值理论,她们为国家创造了巨大的剩余价值,为祖国建设运送了大量物资,甚至为祖国环境的生态平衡做出了巨大贡献。而这些又是她们在承担了繁重家务劳动的条件下做到的。
车轮滚滚,起早贪黑,风雨兼程。她们象夸父追日,两臂稳稳驾着车辕,攀带深深勒进两肩,拉边套的一手扶车把,全身绷紧用力,车上装载着沉重物资,踽踽前行。就是这些瘦弱的母亲们,在创造着一段凝重而又伟大的历史。
起初她们只是为洪五人家拉些生活物资,后来逐渐走向正規,基本拉得是煤、煤矸石、建筑用转。整个拉车里程,我总结了三大特点:险、难、远。
先说“险”。险说得是拉煤。从泉子煤井到北煤台,近二十华里,两道险处。象电影《青松岭》里十八盘山道的狮虎口,南段道口村处一个大崖头,然后是上坡;北段罗村处(老路)一个陡急的大急拐弯然后冲下。每天天蒙蒙亮就赶到泉子。为了多拉点,装上的煤用锨拍了又拍,车围再用木板加高,一车装到一吨多。拉到北煤台后再装火车到张店,沿胶济线运往全国各地。
从泉子村到北煤台多是下坡,一人在车上一人驾辕拉。到道口村大崖头,两人同时驾车往后撑着滑到坡底,十几辆车拉开,两辆车一组,四个人依次把车盘到坡上。说到险,我家就摊上两次。一次是母亲,母亲瘦弱,一只脚又有病。一次在道口村下坡时,一下失去了控制,车一下冲到路边五、六米处,亏得她俩挣脱得早,车把被路边的树撞断,两人幸免遇难。一次是在罗村急转弯段。我家大点的兄弟姐妹空闲时替换母亲一下。一次正轮到大弟出车,车到罗村拐弯下坡处,被同行的汽车掛了一下,车一下翻到路边,大弟被甩得远远的,暈了过去,同车的徐大娘腿骨被撞断。一般正常每天要拉两趟。就这样,她们这支运输队是拿汗水和命在为国家做着贡献。
再说“难”。这里说的难是运煤矸石。从二立井碴滓堆把煤矸石运到三十多里外的黄家庄第二砖瓦厂,每天要拉两趟。因煤矸石里含有些煤粉,这样做成砖,既可以节约煤源,又能废物利用,还能节约耕地(节约黄土)。废渣利用,既腾出了些土地,又有利于环保。由于路途远,途经南定时要横过两条公路,这样装载一车一千多斤。每天天还在夜色中,就赶去二立井装车,经長途跋涉,到南定横过公路时,那简直是“前腿弓,后腿蹬,两脚抓地不放松”,滿头累的大汗。有时路上车带放了炮,那就得卸了车跑到几里外粘好带,回来重新装车上路。一年四季,风雨雪霜,夏天晒得不行,冬天冻得不行。就这样,难中还有险,有次运输队的队长李姨就被飞驰的汽车撞了个车毁人伤。看着高高的碴滓堆,看到这支妇女运输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人不歇,脚不停,孜孜不倦的搬运这山一样的煤矸石,我一下想到了“愚公移山”的故事,这些伟大的女性,又何尝不是新时代的愚公啊!
最后说“远”。这里说的是运送建筑用砖。从洪三砖厂向北往张店东边曹村农村建设运红砖,向南往淄川西部商家山区建设运送。两个地方离洪五都相距七八十华里。一早去砖厂装上砖,带上干粮和水开始出发。一般到张店或淄川己是中午,随便吃上点干粮,喝上口己不热的水,立刻张店向东往曹村出发,淄川向西往商家出发。两边都是坡陡的山路,坡大时,就得两三个车一组,前边有拉的,两边和后边人们推着,轮流前行。等到达目的地,俱己累得浑身是汗,腰酸背疼。等往回赶,脚象灌了铅,等回到家,再劳累,一家人的饭还要自己做。整整一天,那是一百四五十里路啊,而去时还要拉着一车砖。现在我们大讲对贫苦农村脱贫致富,其实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她们就在支援贫困山区建设。
十几个年头,五千四百多个日日夜夜。这支妇女运输队,挥血洒汗,为养育下一代子女,为祖国的建设和发展,耗尽着自己的精力和体力,用潺弱的臂膀,用自己的生命在担负和铸造着一段不平凡的灿烂辉煌的历史。

李善清夫妇近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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