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愚公井(外二篇)
秦承光


愚公井在洪山煤矿的矿史中属于特殊的一页。那段经历,我终生难忘。
在七零年的时候,洪山矿实行军事管制。为了响应当时的王营长“宁死在矿上,不死在炕上”的号召,退休多年而且老弱病残的孙希美师傅,马希奎师傅,赵怀福师傅等为矿上做出很大贡献的前辈们义无反顾的重返煤炭一线,前往洪三成立了愚公井。
七零年九月一日,洪五四十五名风华正茂的待业青年,昔日被附近农村的“庄孩”称为“闲遊”的我们,被安排到愚公井下井挖煤,四十五人被分为三个班,支队书记贾世河,队长孙树桐,李永臣。
二分会到洪三上班和到电车站距离差不多,我们有时步行,有时坐电车。有一次煤台往学校送煤的车皮在车站掀倒卸煤,我们准备乘坐的电车从路北边冲过来,不等停稳就蜂拥往上跳。由于电车和车皮距离太近,东波被卷到车底,我的脚被挤了一下,多亏电车刹车及时没有酿成大祸。
下井挖煤的艰辛常人无法体会,愚公井作业条件又特别差。淋水、铺水、顶板破碎,巷道低矮。到一九七二年三立井和洪三挖透了,五月一日洪三全体合并到三立井。井下工作实在受不了,有次我在接溜头,竟然伸出五指,想看看哪一个手指伸进链条里造个工伤,可调到井上来。
再往后大多数人都调走了,光剩我和刁兴华两人,上夜班我们俩个一路走一路唱,孤苦零仃,苦中作乐。
愚公井的经历离现在整整五十年了,但像在眼前一样,永远难忘。

蚕(同音)锅炉
在洪五都知道蚕(同音)锅炉,就是清除锅炉里面的水垢。用这个蚕字,就像蚕吃桑叶一样,把水垢一点点地啃琢下来。
矿上的蒸汽锅炉,烧久了里面结了厚厚的水垢,那时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人工,用铲子锤子,一点一点敲凿的清除。最早干这活的是一个叫王向松的矮个子工人,后来改为由洪五管区负责组织洪五的小孩干。当时我和于健国、王成振、乔长江三人,一井,二井,支架厂都干过,煤台干跑板也干过。蚕锅炉成了我们的零工专业。
当时洪五管区给订的蚕锅炉一个四十元钱,我们四个人要蚕十几天才能完成。因为锅炉炉锈很硬,用凿子和锤子剔除,一天也就干十几公分。里边特别闷热,几乎光着全身在里边干,干完了一个人能挣十元钱算起来一天能挣六七毛钱。
白天钻在里面太闷热,人根本受不了。我们就晚上干。当时矿上的锅炉有两个,一个备用。锅炉一停下,就接着干。要用水降温,里边底下都是泥,这活真难干。
一立井,二立井的锅炉炉芯,直径大约在一米左右,离底部约二十公分,人直接钻不进去。支架厂的锅炉更难干,里边炉芯十几公分粗,密密麻麻的,别说大人了,就是小孩都很难钻进去。我们就是在这样的狭小空间,叮叮当当,一锤一铲地除水垢。汗水滴答滴答,长流不止。
唉,苦难岁月,我们同龄人都经历过。为了生存,小小孩童就要挑起生活的重担,为家多少挣一点点。
住家的零散记忆
我家五七年以前,在一立井俱乐部、门市部西边公路北边,第二排西边第二个门住。第一个门是一井卫生所的所长王士乐,河东人。
五七年后,我家搬到了洪五戏院子南边第三排东一户。东二户是矿机电科长李增楼家后搬走,于洪国家搬进来。东三户是田茂林工程师,东四户是马思祿马大爷家。
我们住的那房子是锁壁式的,出门有廊檐。那时矿上给每家都发了大木床,小木床二抽桌,长凳子,单人杌子,铁皮桶扫帚,笤帚尿桶等生活用具。到现在我家还有当时的一张大木床,一张小人床。粮油按大人小孩定量供应,让周边农村人好生羡慕和眼馋。
那时候哪一家都有四五个孩子,从小都互相叫小名,一直叫到十几岁。就是现在见了面,有时还是叫小名呢。感觉叫大名很别扭不亲。
五八年大炼钢铁,把各家各户所有的铁器,包括锅碗飘盆都收上去回炉,也没炼出钢铁来,全是一些大铁渣子。各家各户都到蔬菜公司吃食堂,没吃几天就关门大吉,不供了。
那时矿上还给各家分了一块自留地,我家的在四分会最东边。我印象最深的是种的韭菜都让人拔走了,白忙了一埸。
我家后排西一户郝连营家,西二户是王长舒家,西三户是李德温岳母,亓大娘家后苏大夫家,西四户是洗澡堂。我家房头有一台碾,每天天不亮,各家各户都拿着各式粮食排着队等碾。那时人特实诚,不待随便插队的。我家房后有一水管子,一天定时来二次水,各家各户拿着水桶排队,往家里挑水,家家都有大水缸。
在我的记忆中,这些碎片化的片段特深刻。



更新于 07-14
来自洪五岁月

投稿:13325115197(微信同号)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