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
刘明春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是喝着洪五的水长大的,洪五就是我成长的摇篮。当我历经沧桑,鬓发染霜,回眸曾经的岁月时,魂牵梦绕的就是洪五,永远难以忘怀的就是我的父亲。
我的父亲叫刘成山,原籍济南。他老人家1926年出生,58岁去世。父亲是六十年代洪山煤矿的专职摄影师。父亲告诉我,上个世纪的五十年代,组织上提倡干部下基层。他义无反顾地响应党的号召,服从分配,从山东省工会调到了淄博市工会。后又调到了淄博矿务局工会待了二、三年,1955年辗转到了洪山煤矿工会。我家搬来洪五时我还不满周岁,我家住在三分会,东南方向紧邻大沟。
父亲在矿工会一直没有离开他的老本行,都是搞宣传工作,如摄影,展览,放映等。当时我还在幼年,记忆的片段虽然模模糊糊,但有些情节却历历在目。
那个年代宣传工作很重要,他经常加班加点,素常还必须要到井下第一线拍摄。他干的最重要的,可以载入史册的一件事,就是七十年代中期拍摄1935年北大井透水事故发掘现场的经历。谈起这次事故,在矿区是妇孺皆知。北大井透水惨案,是发生在1935年5月13日,中日合办鲁大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淄川炭矿北大井发生透水,地下水当场就吞没了536条矿工的性命。事情一经披露,中外震惊。解放后政府曾多次计划调查现场,却终因水淹未果。直至七十年代中期,寨里矿北大井动用多台抽水机,在兄弟省市煤矿的支援下,截断地下河,抽空原井的地下水,才重现了惨案的现场。父亲亲临现场,目睹了惨绝人寰的一幕。以致于都过去了好多天,他还是自言自语,摇头叹息:太惨了,太惨了!可见,惨案现场对父亲的冲击是多么的大。当时,他受命参加了北大井的挖掘筹备小组。在他分工负责做实地拍摄、录像。据父亲事后回忆,事故发生时,因为水太大,遇难矿工多数都爬在高处。有的紧紧相抱,有的蜷缩着身子,他们四肢叠加,然而在失去生命的一瞬间,他们紧紧偎依着。从尸骸中能分辩出有老人,有青壮年,还有童工。此情此景,使在场的人都流下了泪,惨不忍睹。当时看到的尸骨,由于还未风化,非常清楚。在抽干水的短暂片刻,拍摄,录制就得紧锣密鼓地一气呵成。录相记录下了当时惨绝人寰的场景,这个录相、幻灯片,成为矿务局展览馆的馆藏,经常向参观的人放映。
在众所周知的年代,父亲还干过井下掘进,和采掘工人一起上下班。由于他干宣传会写美术字,有次他爬到高高的烟囱上,写大字标语《中国共产党万岁》。那时安全保护措施很简单,只是用手指粗的钢筋弯成U型的梯子,父亲战战兢兢往上爬。我姐在二立井演出时正巧路过,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她昂头望去,看到父亲吊在半空,惊恐紧张,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喊出声来。父亲下来时腿都哆嗦。后来,每当我们家人说起此事,依然后怕不已!
洪山煤矿各处的宣传栏都留有父亲的手笔,这是他的杰作。拍摄的照片为了急用,他一回到家里,下井被汗水湿透的衣服都来不及换,便投入工作。他将冲洗的胶片挂在家里的绳上,晾干备用。有时半夜,我们一觉醒来,还看到父亲伏案劳作。那时我们虽小,心里也感到心疼。心里默念:爸爸呀,干完了赶紧上床歇歇吧。
在借调淄博展览馆工作时,因工作量太大,有次我帮他抄写一个材料的前言和结束语,由于急于求成,字写得不规整。他不满意,一气之下索性不用我了。父亲是一位不善空谈的人,工作起来,废寝忘食,兢兢业业。有一回,他持续八个小时工作完后,竟然说,我怎么饿了?一家人都笑他,您根本就没有吃饭,难道不知道吗?自己在暗室冲洗胶卷,洗印相片,由于空间狭小,工作量又大,时间长,大脑缺氧,落下了经常晕厥的毛病。几次犯病,都是家人或者同事急救入院才得以保住性命。
父亲可以说为矿区的宣传工作,历尽艰辛,立下了汗马功劳。但他从不自傲,面对表扬,总是一笑了之。
往事如潮,回想起来就像昨天刚刚发生!是洪山煤矿,老洪五宿舍养育了我们,给了我们一片成长的天地。感谢我周围的好邻居,永生难忘的地方——老洪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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