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岁老人孙芳女
文/南山
世上的事总讲究一个“缘”字,今天去枫林埠郭家村釆风,中途进来一个精神矍铄,皮肤白晳,看得出年轻时候一定很漂亮的老人。她就坐在我对面,靠近门口一直看着我。我当时心里纳闷:十里枫林埠也不偏僻,怎么也有老人家看新鲜凑热闹?待我采访结束,起身要走,老人家也起身拉着我说:“我今年105岁,到9月22日,我就是105足岁,虚岁106岁。”我一听,甚是惊喜,心想:我今天运气好,遇到“宝”了!因为我还从来没有见过百岁老人。但看老人家的头发黑白相间,起码有四分之一的黑头发,我又有些怀疑。东家郭老师看出了我的疑惑,笑着说:是!她大概1915年还是1916年生。我们村共有九个八十岁以上的老人,五、六个九十岁以上的老人。郭老师言语间似乎很平常。我赶紧请坐、请聊、求合影。
没想到老人家很健谈,她用右手摸摸额头说:就是耳朵有点背,脑壳好用。没两天还打麻将。输得不多。娘家是三湖湖坪毛家村,毛主席的毛,老头子是下乡卖货的货郎,就这样认识嫁给了他。58年带着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回到丈夫老家郭家村。当时上无片瓦,下无寸土,借住在二叔家的柴火间,一家人吃了好多苦……因为老人家一口三湖地方话,我有些听不明白,总要她的邻居郭老师翻译,很不方便。我就要了她大儿子的电话。
105岁的老人打麻将,已是稀罕,还输得不多,就是惊叹!我一回到家就播通了老人家大儿子郭发根老人的电话,可两次接通都被挂掉,只听见对方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叫:打错了,不是。第三次我说您千万不要挂,我认识您大舅子,您能介绍一下您的母亲吗?我们聊了足足两个多小时。
孙芳女老人,身份证上是1916年,是三湖湖坪毛家村孙家,曾有个弟弟在湖南药店学做药材生意时意外故去。这样,孙芳女娘家就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了。孙芳女的丈夫是枫林埠郭家人,以前抓壮丁抓到三湖去卖苦力,因为忠厚老实被孙芳女父母看中,做了招郎崽,也就是现在的上门女婿,外号叫“烂痢头”。他们共生育了七个儿子一个女儿。前面三个都没有带到,郭发根老人是第四,也就是现在的老大,四七年生,今年也足岁73岁了。最小的弟弟,五八年回到郭家不久就得脑膜炎去世。妹妹郭小兰在法院工作已经退休。郭发根老人说:一家老小,五八年回到郭家的时候,现在想起来都会流眼泪。借住在亲戚家柴火间,父亲每月工资十五块钱,母亲做农活一天只挣一个工分,别的妇女能挣到四、五个工分。五个孩子要吃饭、读书。的确,三湖是种土和红桔,没有田。
解放后,成立了合作社,孙芳女丈夫进了三湖商业部门成了一名吃商品粮的正式职工。每天挑担下乡卖卖针针线线。孙芳女老人曾在农会里当过妇女主任。郭发根老人说:母亲最聪明,很会算账,父亲的钱全部交给她,而且父亲每天弄好饭叫她吃,照顾她。母亲能说会道,心态好,乐观。打毛衣、钩鞋子一看就会,手工活做的很漂亮。东家婆息吵架,西家夫妻不和,都喜欢坐到她家门口来说。尤其是村里的妇女们都喜欢跟她坐坐,跟她说话,跟她打打小麻将。乡下的红白喜事,老规矩,老风俗习惯,老人家最在行。平日里,老人家很大方,家里有点零食、饼干什么的,自己不舍得吃,都是给村里来玩的小朋友吃。
最颠覆常识,让人难以理解的是,她的儿子郭发根老人和邻居郭老师都说:孙芳女老人,饮食方面从不挑剔,酸甜苦辣、剩饭剩菜都吃。有时候看到别人扔掉烂辣椒,倒掉的酸菜,她都会觉得可惜,觉得太浪费。只是这两年吃得素一些。这完全不同于我们小小心心,汤汤补补、百般养生的概念。老人家小脾气蛮大的,有时候甚至有点“熬烈”。丈夫因为在单位上过班,特别特别讲究卫生,两夫妻是初一一小吵,十五一大吵。丈夫于2003年过世,去世时也九十多岁。
现在,孙芳女老人的三个儿子,一个人一个月轮流照顾老人家的三餐。她还一个人住。每年小年前一天,农历十二月二十三日,郭发根老人的儿子就把婆婆接到自己家过春节。孙芳女老人和媳妇相处也挺好,性情直爽,饭菜不合口味,会直接说。郭发根老人说:母亲最喜欢哭,儿女们谁的话语说重了一点,她就哭。这种哭不是伤心流泪,而是有点像小孩子撒娇哭,谁敢说“哭”不是一种调节情绪的方式呢?或许,哭也是长寿的一个因素!
听完孙芳女老人的故事,无限感慨:世事皆随意,欢情独记心!
2020.7.17
作者:肖雪珍 笔名:南山 江西 新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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