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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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岳松
水桃二十五了,长得没得挑。人就像名字似的,又白又水灵。可是,人美眼界就高,婆家就越难寻。这不一晃就成大姑娘了。爹娘愁死了,常常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这天水桃娘杏花又一夜没合眼。天刚亮就起床扫开了院地。谁知,刚扫了几下,一对花喜鹊就落到她家的树枝上,“喳喳”的叫了起来。杏花抬起头,脸上顿时挂满了笑意。她很满意这些天来的自己的祈求.本来,她根本不相信这一套,可闺女的婚事让她简直把心操焦了,偏偏遇上邻居二嫂的一再厝火 ,就随她上了南地的东岗寺,整整烧了两个月的香。
早饭后,杏花刷罢锅,刚刚把猪食倒进槽里。听着两头猪"噗吞","噗吞"的吃食,她心里仿佛像吃了蜜一样的甜,再用糠菜养到年三百块钱又到手了。
一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响着铃,驶进了她的小院。来人杏花认识,他就是方圆十里八村有名的媒人金宝。
金宝进屋坐下,杏花端上白糖水。金宝点燃一根烟,笑咪咪开始了他的业务。
“嫂子,不瞒你说,这回我可跟咱闺女找个好婆家。保管你满意。”
“兄弟,你倒是跟嫂子说说看啊,到底是个怎样的好。”杏花手上的毛衣针上下翻飞。
“哈哈,你知道南洼村的姚全喜吧?”
“知道。这咋能不知道!”
南洼村离这儿十几里路,姚全喜十几年前当过村里的支部书记。当时,南洼村是全县有名的富裕村。
“我跟咱闺女介绍的就是她的儿子,弟兄一人,上面一个姐姐,下面一个妹妹。家里八间大瓦房,等几年姐妹一出门,家里的产业不都成咱水桃的了。”
“金宝兄弟喝水 !喝水!”
“兄弟我不是跟恁喷,走个三,五庄,没那庄压点!”金宝喝了一口糖水,露出了一颗大金牙。
“俺闺女也不是瓤家。你是说里呀还是说外,你是论洗,连,浆,织,还是论说,写,算,谋。哪一样落在人后。”
“咱闺女哩!我能不理解?不是这么能干,我还不给人家介绍呢!”
“你介绍的那个小伙叫个啥?今年多大了?”
“嫂子,我都给你问好了。他叫前进,今年二十六岁,属马的。咱闺女属羊的,可般配。”
“他今年都二十六,咋真大了还没找?不会有啥问题吧?”
“看你说的!人家爹是书记,这孩子人有人样,品有品相。现在在建筑队头把刀,一天管吃五块五。要是咱闺女过去不就是跌到福窝了!"
杏花低头想了一会儿,如果媒人说的话是真的,那儿还是个地方。她挑了真多年,还没遇到像这样有权有势的人家,特别令她满意的是,他弟兄一个,将来不怕弟兄们来分家产。以后有啥事,亲家还可以给他们家帮忙的。虽然现在不在大队跑了,可他到底当了十几年的书记,公社,县里咋会没有熟人呢!想到这里她偷偷笑了。不过,脸上仍然平静如水。
“兄弟是这吧!你哥这两天就会从焦作回来,等他来了我们商量一下。给你回话。”
“好好!嫂子我现在回去了,等你的信儿。”
“兄弟,你轻易不来,吃过中午饭再走。我上街割点肉。”
“不了,不了!等这门亲事成了,我要好好喝一顿。”说着,金宝推起了自行车。
杏花把金宝送出了门口。
豫北这一带闺女寻婆家,都是非常重视的。尽管对媒人相信,还需要找知根知底的打听未来婆家的经济和道德品性的等问题。杏花有个本家侄女嫁到了南洼村,第二天她就跑到了南洼,找到了那个侄女。杏花一五一十地讲了她的来意。
“姑呀,要是别人的事我可不管。能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她的侄女,说话有些吞吞吐吐。
“凤珍,你可是俺的侄女,你妹妹的事不就是你的事!这关系到你妹妹一辈子的大事,你可得跟姑姑说实话。”杏花急了,连连摇着她侄女的胳膊。
“要说,姚全喜的儿子是个好人,可能干,有点老实。”
“哎呀!这个金宝不知道收了人家多少礼,跑到咱家糊弄你姑来了!"
“金宝的话可不能相信,他能把死蛤蟆说出尿。”
“我一听说那个男的二十六了,心里就犯嘀咕,要是条件好,还会没找对象?”
“要不,姑。你再考虑考虑?”
“我还考虑啥?我闺女就是寻个劳改犯,也不找老实蛋!回去就和他算悔追!”
……
作者简介:
浮岳松,原名浮绍生,签约编剧,签约作家,获嘉县作协副主席曾荣获“当代精英杯赛”全国文学大赛二、三等奖。及其他奖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