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伍宏贤

去花果
而他忽悠将去的是褒姒故里近邻的一个村子。
依势而起,顺势而为。
城里人吃饱了后,需要去放松心灵,寻找精神刺激,寻找灵魂的归宿。
这是一道难题。花果山要来破解。
上山来采摘果子的人多了,村民自然会聪明起来。
修路,把进村的土路硬化,拓宽,砍掉两边的狼牙刺,栽上花花草草,让四季都花团锦簇,笑迎宾客。
大扫除。必须把院落房舍彻底清扫干净,包括厕所。厕所不革命就不行,从一间厕所的改头换面,旱改水,就改变了千古以来的旧习惯。理念有时可以换钱。卫生的环境,犹如百花引蜂蝶,城里的“蜂蝶”蹁跹而至……
“您来了,先请坐!”一杯热茶递在手中,心里不由热乎乎的。
桃子李子都熟了,您们随便摘去。
地里的玉米也好了,西红柿黄瓜正长着哩……
扯一把野菜,你就扯回了天地最好的造化,你就拥有了一捧大自然的气息,或许这就是一个远古的传说和神话。或许,孙思邈也尝过这花草;或许,李白也吟过这花草;或许,褒姒提篮也扯过这花草的。
山上的每一处存在都是新鲜的历史,花果山村人都用心呵护。他们要将这些存在变成招牌,变成商机,变成城里人的向往,变成自己富裕的梦想!

一粒种子,等待墒情,等待耕耘,等待一只手来,将生根、发芽的梦想播种。
于是,它就在一缕春风里,走向大地的深处,将自己的根,深深地扎进花果山那一湾又一湾贫瘠的土壤里。
种子在泥土里幻化着风云。它变成了羸弱的一支禾苗,变成了坚挺的一株水稻,变成了晶莹的一米粒。
枯黄的山湾里多了一抹绿色,农人的脸上多了一些喜悦,城里人的心头多了一些向往……
洁白的米粒,经过浸泡发胀,然后,再经过石磨碾盘的研磨,有形的稻米瞬间成为了白哗哗的米浆,从石磨的缝隙间缓缓流出。如云如雪如奶如瀑……这是生命的初始状态,也是一种生命牺牲自我,舍已为人去供养另一种生命的的无言献身。
巧妇的手,是为生命美丽的幻化而生的。
那些米桨等待这双手的的搅动、舀起,然后在蒸茏里,经过水火砺炼和时间的考验,在揭开蒸盖的瞬间,奇迹出现了:五分钟之前的米浆不见了,在雾气缭绕间,一张柔韧的薄饼一一面皮,被那双巧手轻柔的撕扯下来,然后,在一把超长的大刀下,当、当、当切成了细长的条,盛展现于宽大的案板之上,等待进入调制环节。
接下来,妆容整齐的“演员”即刻粉墨登场。绿绿的黄瓜丝、红红的胡萝卜丝,白生生的豆芽菜卧于白磁碗底,巧妇净白的柔指抓起面皮,盛入碗中,然后左手端起两个碗,右手在眼前的调料阵营,如点兵点将般,用一个小勺子,飞快地将盐、酱油醋、姜蒜汁、味精、鸡精、胡椒粉、麻油等等,调进两只碗里,最后问一声:辣多嘛少,应声之间,一碗碗充满着诱惑的面皮便盛在你的面前……
此刻,还有谁能抵挡这如此美味的诱惑呢,那浓郁的油泼辣子香扑鼻而来,散发着天地精魂的面皮哟……花果山的诱人之处,不仅是漫山遍野的瓜果和花花草草,还有这无以抗拒的美食……

登高所能听见的
这是秦岭南坡向汉江滩地延伸的浅山坡地,只是有一种向上的气势。
花果山上一定有美丽的鲜花,有满山飘香的瓜果。
格桑花的火爆首先做为吸睛者,美翻了城里人的欲望。然后是有点沉郁的蓝色一地的薰衣草,再后来就是春天的桃红柳绿,五月麦李,黄杏,六月西瓜,以及常年拂面的和煦惠风和四季次第上架的豆角、西红杮、野菜、辣椒、黄瓜、茄子,以及山村的鸡啼鸟鸣,还有花果山村乡人的质朴、真诚、热情与厚道……
来到花果山,东西几条沟是要去探访的。那里有玉米蓬蓬勃勃的长势和核桃树的挺拔高大的伟岸。甚至迎着风雨,踏一脚泥泞,些许能找回孩童时大自然的亲切。在山沟里,城市里的浮躁顷刻一去不返,繁杂生活的琐碎被涤荡一空,眼睛里尽是绿色和斑斓的花朵,心为此净、为此静、为此空……
登高,必是花果山此行的重要活动。尽可能爬上高处,站在山脊上,山风嗖嗖,花草侧侧斜斜,衣襟随风飘舞,人的身心顿觉清清爽爽。如若微闭眼睛,定然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你便是这世上最恬淡的人了……
再举目四顾,前方城廓在汉水升腾的薄雾之中漂漂渺渺,如仙如幻。潜心思索,你会听到右侧褒水“衮雪”的涛声和远古刀枪剑戟的拼杀之声,也会看见褒姒携篮摘果,或者提罐汲水的身影……
历史的风烟虽已远去,但花果山的每一缕风里,仍有它曾经的记忆!
来一回花果山,使自已通透一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