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母亲

             文/郭少飞

     来源：《延安日报》

　　金黄的月儿挂在窗户上，我仿佛又看见母亲在厨房张罗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为的是我们姐弟早上不至于饿肚子。每当想起，一种油然而生的幸福感就充斥了我的整个头脑。我的母亲已年近半百了，鬓角已经生了白发，那可恶的皱纹也似乎拼命想爬上她的额头。母亲很瘦，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时光好残忍，就那么快，似乎容不得我喘息。我时常记起自己儿时的童趣，可是又觉得它已经远去了。人世的风景那么巍峨壮美，让我很贪婪地行走在生命的道路上，甚至留恋时间打磨过的岁月。可是我依旧想要让岁月放慢脚步，让我好去孝顺我的母亲。

　　母亲的影子在冷风中那么萧索，我忽然才明白我已经长大了。母亲赐予我的是那么丰富、有力、繁茂，就像泡沫满溢的酒杯，充沛的汁液，汹涌的岩浆，成簇的嫩芽，滂沱大雨等等所彰显的浩大生命力，给予我从襁褓到青年，从牙牙学语到思想独立，从恐惧害怕到泰然自若……我爱你，我的母亲。人类自身所拥有的高尚、永恒、宁静、光辉，无法达到的思想从你那里流过来，有时如同暴风骤雨，有时忧郁，有时跳动，有时可破浪远行，有时深奥晦涩，不过，它都已经流淌在我的血液里，从一开始就注定这是一个完美的传承。

　　天蒙蒙亮的时候，柔和的白色亮光打在母亲身上，我似醒非醒地与母亲谈着话儿，可是迷迷糊糊又沉醉在梦里了，好像漫步在金色的阳光之中，静静的，温和的。忽然天空出现了星星，它们好像那么近，我伸手去摘，在梦中我跑着，跑着，越跑越快……母亲似乎摸了摸我的额头，说了好些话，可是我都记不清了。

　　生活的门又打开了。恍惚之间，我与母亲并肩行走着，远方的天空黑压压的，这庞然大物笼罩着黑暗中的一块巨岩，那上面遍布着青草与羊群，还有弯弯的河流。在那里，我听见无数篝火镶嵌在黄昏时的浅唱低吟，在晴朗的天空下发出悦耳的声响。冷月融融的人行道上，我和母亲向着那寂然不动的亘古不变的钢铁的苍穹走去。那好像是夏日清晨，劳作的母亲在田间，月华闪烁着，满地都是亮晶晶的露珠，发青的，泛黄的，乌油油的，带着莹白，也有红殷而镶着金边。

　　母亲的身影似乎时常缠绕着我的梦，在清晨的鸟鸣声中，在夜晚的风中，在飘动的云上。她总是擦拭着我的心灵，给它加满光与热，让我清醒地、有血有肉地活着。我时常感到内心岩浆般汹涌，我懂得我的母亲又在想我了。母亲总是那么和善地笑着，我知道那眼神里充满了人世间最真挚的爱，她终日操劳，只因全部的心思都在儿女身上。可是我分明看见她的身上有一种光，浸透了阳光的金黄与星光的璀璨。岁月的恶风吹过，真的有点冷了，可是我就是感觉不到寒冷，因为我知道我并不孤单。璀璨的烟花好像在天际绽放，在这异乡，仿佛看见乡间小道上，麦子金黄的香气弥漫了过来，我和母亲一镰刀一镰刀收割着庄稼，天空火辣辣的云彩映满了整个沟垄。在崎岖的山道上，大颗的泪珠滚落面颊。在星夜的晚风中，我嗅到了汗腥气与泥土中流动的泉水，是那般轻快，又那般压抑。惊醒的知了“扑棱棱”飞向未知的天际，带着儿时的记忆。我呼唤那天空中飘过的云，呼唤记忆中母亲的呼唤，我要踏实而安稳地睡觉，激流奔驰，永无止息。小时候由于顽皮与胡闹让母亲生气时的神情似乎还是那么真实，这些记忆点缀了我空虚的头脑。我的母亲，你就如归航的港湾，静静地掩映在月色中，让离家许久的游子感到温暖与依托。

　　当记忆的闸水激荡在我的胸腔，我就觉得自己有一个伟大的母亲。

　　语言的苍白无法描述我的母亲无私奉献给儿女们的一切，只是使用这所谓物质的外壳去展现母亲所给予的这宏宇之中最深沉的爱。母亲的教诲是我一生中最宝贵的财富，她的爱是我生命中最灿烂的阳光，照耀着我前行的路。生活只是生命的一种历练，而等待的年华里，有母亲的爱的陪伴，真好。故乡院子里未知名的花儿开了又落，石榴树也一片浓荫，可是这思念的味道依旧那么浓，使我现在就想回到母亲身边。看着母亲一天天地老去，我觉得我似乎应该做一些什么，或许我应该做的就是勇往直前。灯火在摇曳着，我的梦那么近，而母亲也那么近，自己就是一个幸福的孩子。我是母亲的孩子，我深深爱着我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