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仙传奇
三十四回
张骞溯源天河行
支机石上芳心动
我们拿起包装好的茶叶与茶姑娘肖艳艳告辞后,从山坡果园中茶室里走出来,回到了车前,我拉开车门,让石先生上车捎着他回客栈,石先生紧紧握住我的手说:“离客栈这么近,我就不上车了,在山野或河边溜达溜达,毕竟是旧地重游啊,逛逛风景得了。你路上开慢点啊,注意安全,因为弯道和陡坡多。谢谢这些天来对我的关照!”
我说:“要说感谢的话,首先得感谢您对泰山石文化的贡献,是您将每方生硬的石头都变为一种哲思,而拓出了广阔的艺术境界,您不仅深入挖掘出石纹中的寓意,尤其是发现了每方泰山石都有独特的阴阳五行上的属性,这对中华传统文化的实际运用使我受益良多,如果您再为泰山石归纳出一套调适命理的应用理沦,那就更厉害了,所以先生之德我无法用言语来表示感谢了!”
石先生说:“其实咱们之间就不应该说些多余的客套话,既然咱们以实际行动来弘扬中华古老的传统文化,并用泰山石来表达天人合一的哲理,互相说些客气话是没有实际意义的,今后咱们虽然暂时分开,但心是连在一起的,因为高雅的精神追求和纯正的友情永远是情感的纽带,我们的友谊是永恒的!”
我说:”石先生,我只有一个要求,要是找到肖俊妮的话,一定请您给我来个信,我会随时赶过来贺喜的!”说完我上了车带上了车门。
石先生走到车门前,面色里流露出难舍难离的眼神,接着他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颤声说:“一切不说了!开车吧,路上慢点。”
我驾车慢慢驶去,行至转弯时从反光镜中看见石先生挥着手,仍然怔怔地站在原地。
我回到泰城后给石先生打了个电话报个平安,于是问他今天在山峪里有什么活动啊?
石先生接到我的电话显得非常的兴高采烈,滔滔不绝地述说着一天来的活动。
话说石先生目送我的车子驶远后,心里泛起了空荡荡的孤寂感,他踽踽独行于山野小道上,漫无目标地闲逛着。蓦地他发现河溪芦苇花穗微微向他摇摆,如同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地招呼并抚慰着他,使他又堕入四十多年前那种甜情蜜意的氛围中,于是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向河岸边走去了。
从深山中蜿蜒爬出的河溪,携着潺潺流水绕过巨石间隙吟唱着单调小曲漱鸣而过,炎炎烈日下河道中蒸晒出透明的岚烟,簇簇芦花在缥缈的雾霭中摇曳着,轻烟笼罩着迷离的河道,随着两岸浓郁的树影直至遥远的天际,树上知了的劲鸣使人有一种超然物外的感觉。
石先生坐在河沿巨岩上,视线由芦苇引发的眺望,将视线落脚在弯弯河溪的尽头,沉浸在迷茫而淡淡的烟岚之中,此刻不由想起了唐朝诗人刘禹锡的名作《浪淘沙》,诗 中写道:
九曲黄河万里沙,浪淘风簸自天涯。
如今直上银河去,同到牵牛织女家。
石先生静静地品味着此诗的意境,油然觉得此诗不但写出了九曲黄河起源于天上的银河,还说明牛郎织女在银河岸边已经喜结良缘了。
石先生猜想,这或许是天上织女赠送给张骞“支机石”而引发的感叹?
天上织女的支机石怎么会到人间的呢?话说雄才大略的汉武帝派探险英雄张骞出使西域,得到了诸多西域之邦的国情后,又心血来潮地派他去探黄河的源头。
于是张骞奉皇帝之命沿黄河逆流西上,他们不辞劳苦地激流勇进驾船航行数月后,来到一个水天一色云雾飘渺的陌生地方,他们下船后迷茫地寻觅着人迹,想探听一下他们沿黄河而上后,现在到了何处?
张骞正在张望时,蓦地从岸边袅袅婷婷地走来一位漂亮的窈窕少女,张骞向前询问黄河的源头所在何处?少女目视张骞用袖掩面而笑,并不作答。
张骞甚是奇怪,看此处是一片心旷神怡的广袤碧色,天蓝云白中空气甚是清爽。再看宛如天仙的少女盈盈含笑,真是令人不解这里是何种异域风情?
张骞对少女介绍自己来自东方大汉帝国,此次溯河而上是寻找黄河源头,可行船时日已久,须要返回了。张骞还关切地询问少女:“姑娘怎么来到这里的?我们要准备要走了,姑娘有何要求?需不需要搭便船回去?”
这时少女才从自己绣锦宽袖中拿出一包红绸包裹的礼物,她含情脉脉地送到张骞面前,张骞接过来掀开红绸一看,原来里面包裹的是一块有花纹的卵石。
张骞不解地问:“姑娘啊,你送给我一块石头是何意思呢?“
少女美目眺望着远方轻声说:“你回去路上会遇到通晓天文的阴阳先生严君平,就去问他好了。然后您可以将这方石头献给汉武帝吧。“
张骞不解地问少女:“当朝圣上乃英明神武的雄霸之主,岂能稀罕一方河卵石?”
少女粉面上露出盈盈笑意:“大汉皇帝虽说是十分威武,然而他八次登泰山,曾带回八方泰山怪石安置皇宫之内,这方石头必让汉武大帝解开黄河源头之谜。”
张骞听完少女的一席话,虽心中大惑不解却也面露笑容了:“谢谢姑娘的一番美意,如此说来,我也就不虚此行了。”
返航后的张骞怀抱少女的赠石首先找到阴阳先生严君平。严君平先生接过张骞手中的石头一端详,接着满脸惊诧地说:“张将军的此行可谓神奇之至,竟然将船驶到天上的银河里去了。”
张骞疑问道:“一方小小卵石怎么能够证明我驶进了天上的银河?”
严先生告诉张骞说:“这不是一方普通的石头,这是天上织女的支机石啊。”
张骞也惊讶起来:“怪不得少女那么的美丽大方,原来是天上的织女啊!”
严先生手捧石头翻来复去地研究了一番石纹说:“根据石纹可以断定,可以说织女对您这样英武之士已动了芳心。”
张骞听严先生这样一说更感惊讶了:“织女竟然知道我们的到来?”
严先生说:“织女芳心渐动,看来她非常向往人间春色啊!”
于是张骞大感惊奇,知道自己沿黄河而上,竟然来到银河上,原来黄河之水天上来啊!
据说汉武帝得到银河之石着实高兴了一阵子,他既然喜欢泰山怪石,那么就会更喜欢来自银河的织女的支机石,并以此石证明黄河之水天上来。接着汉武又急于结交天竺国,勇于探险的张骞再次踏上新旅程,这段属于他的奇遇搁下不提。
到六朝时代,牛郎织女的故事出现了。看来织女在西汉时期情窦就开了,又熬了几个朝代,终于选中老实巴脚的牛郎。石先生呆呆地坐在河边树荫下的岩石上心想:看来织女在西汉时期春心已经萌动,而开拓西域的大英雄张骞却不解风情,少女既然向往人间,必然会另寻佳偶啊。该佳婿乃是个老实巴交的放牛郎。结果是王母娘娘不愿意了,她的出面干涉确实麻烦了,于是牛郎织女刻骨铭心的爱情掀起了一波三折的故事。
王母娘娘将生育了儿女的织女硬是弄回了天庭,牛郎挑着儿女去追赶时,王母娘娘拔簪在牛郎织女之间一划,平静的银河变成一道波涛汹涌的宽阔天河了,一对恩爱的恋人被狂涛巨浪之河隔离开来了,只有等到每年的七夕之日鸟儿飞天搭起鹊桥,才让牛郎织女团聚一次。
石先生眺望着山溪,想到了与对岸洗衣的肖俊妮曾经也是一河之隔,由于打水漂的一块小石片将俩人联系起来,看来自己与洗衣石和支机石都有些缘份。小的时候他的奶奶纺线时总爱讲牛郎织女的故事,所以对织布总怀有一份好奇心。 那时农村人穷,只能穿自纺的家织布。
在那农闲时节里,织布师傅挑着古老的方正木架织机进村了,找一间闲房子摆放下,接着撵着看热闹的小孩们去搬石头,于是都到山墙边搬来一些厚的、 薄的、方的、圆的石头,织布师傅总能用上一些,好像垫稳织机支腿和横梁才行,派上用场的石头可谓是支机石。
织布师傅将织机摆弄停当后,他坐在织机一头,右手上下拉梭,左手来回推档篦,双脚交替踏动,随着织机咔嗒咔嗒有节奏的响声,纺棰上的棉线穗子往复循环,一点一点地变成了白布。应该说织布是重体力劳动,四肢都得动弹,浑身用劲才行,不知织女怎么吃得消?
小时候的石先生知道织布师傅是个性情古怪的人,暴躁起来挺吓人, 温柔起来挺可爱。有一次,他吃着主家送来的葱花油饼,兴致勃勃地对石先生说:“小家伙,看你搬石头时挺卖力,长大后跟我学织布吧。“
小时候的石先生望着油饼流着口水鸡啄般直点头,心里想:这下子可好了,吃油饼的事有着落了。从那起他就紧跟着织布师傅,恨不得把村里的石头都搬到织布房里去。
小时候的石先生自从心里装上织布师傅的光辉形象后,巴咂着嘴总是缠着奶奶讲织布的故事。奶奶几乎成天坐在纺车前,右手摇着纺车 “吱呀,吱呀”响着,左手中的棉花布几抽成细线,然后一倒车把,将棉线缠在线穗上。奶奶纺着线又讲起牛郎织女的故事,讲完故事意犹未尽地说:“要是五月端午种上扁豆,那么七月初七夜里,在扁豆架下就能听到牛郎织女的啦呱声。”
小时候的石先生天真地想若能听到他俩的啦呱,不但证明这个故事是真人真事,还能听到天上奇闻,真是太妙了。他决心试一试,可每年不是忘记五月端午种扁豆,就是忘记七夕夜里钻扁豆架,这事至今没办成,而且也没学会织布,看来到了这个岁数只能搬搬石头玩玩而已。
岁月如梭一晃就变老了,石先生痴痴地想到如今虽老了,却是一次玩石头的大轮回,不过不是在天河岸边,而是玩到了泰山的脚下。
石先生突然想起在艳艳的茶室里看到的另一方奇石, 蜗牛形块面上一条宽阔的天河穿过,天河上方线条织女手臂前探,沿河岸边乘风飘袂,兴致勃勃地急促飞地,灵动飘逸,显出心境的畅快。石先生想到七夕之夜若观天象,牛郎织女星在银河两岸彻夜经天,倍加闪烁,特别明亮, 牵牛织女星座在银河岸边仿佛显示出夫妻相会的兴高采烈之情。
石先生觉得这方奏山奇石应题名为《七夕天河》,恍然间他又突发奇想这方奇石会不会是织女的“支机石”呢?若是银河之畔的支机石又何流落泰山呢?然而雅赏奇趣总是令人心潮澎湃,石头块面花纹表现出织女在彩带飘逸中扬臂而飞,想飞过面前难以跨越的浪涛滚滚的天河,其春心涌动之情让人一览无余,怪不得阴阳先生严君平大为惊诧。石先生为此石题名为《天河织女》。他觉得将石置于玲珑刎透的古根上更能衬托出织女飞天的灵动,确是根石搭配的相得益彰,乃化腐朽为神奇之举。
故事有石诗为证:
张骞溯源黄河行,孰知轻舟达天境。
汉武时代勇士多,支机石上芳心动。
眺望长河天际远,又叹玉女仍痴情。
石转泰山今雅赏,感概探险唯英雄。
若知下回如何,肯定更加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