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父亲的目光照耀下

——福建省基层名医吴林财的故事

史怀宝

吴林财是福建省周宁县桥南卫生室的赤脚医生，他生在一个医生世家，爷爷是当地有名的老中医，医好过很多疑难杂症，在当地深受患者信赖。父亲继承爷爷的医术，是一位长于中医、精于西医的老医生。父亲一生都与病人和医药打交道，为一方百姓服务操心。

父亲叫吴宽城，1927年出生于福建宁德周宁，已经离开十三年了。吴宽城先学习家传中医，后来进修中西医。学成后回老家，在本县纯池镇卫生院当医生。

吴宽城看病不分穷富、不分远近、随叫随到。他不仅坐诊，还经常下乡给病人看病，经常很早进山，很晚才回来。很多穷苦人没钱看病，吴宽城就免费送医送药，很多病人都管吴宽城叫“菩萨医生”。吴宽城是小县城的知名人士，有声望。不管再忙再累，他每天坚持学习，他有记笔记、记病例的习惯，手抄笔记本有十几本，为了掌握新的治疗手段，他订了医学杂志。吴宽城非常敬业，也很懂得如何生活，缓解医生职业带来的压力。他衣着讲究，每个季节有特定的出门行头，配上合适的衣衫，站得笔直，走得优雅。业余之际，爱养鸟逛公园、看书，与平时捏着闪着寒光的针头从容扎进病人血管的医生形象全然不同。

2007年，吴宽城病倒了。在病床上，他只待了二十一天便走了。吴宽城这一生虽然没给后人留下什么金银财宝，却用自身的行动为吴林财兄妹家人培育出厚重的家风，儿女们正正派派做人，老老实实做事，认认真真生活。吴林财兄弟姐妹从小很怕父亲，父亲那张喜怒不溢于言表的脸和那浑厚有力的声音，总能让前一秒还张牙舞爪的孩子下一秒便毕恭毕敬，但这些并不妨碍孩子对父亲的崇敬之情。小时候，每次吃饭前吴林财都小跑去隔壁诊室，胆怯地朝里面喊一声：“爸，吃饭了。”未等回应便拔腿就跑，远远地从背后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社声音“马上”。说是马上，那盏明亮的灯却迟迟不灭，父亲在灯光下提笔写着吴林财看不清的文字，或是起身整理药品。父亲吃饭总是家里最晚的一个，往往还没吃完，就有病人前来问诊，他便起身往外走，好像从没吃过一次不间断的饭，只剩下一桌凉掉的菜。不光吃饭，睡觉被打断也是家常便饭，经常半夜起来给急匆匆前来看病的病人开门、看病、开药。

父亲不在身边的时候，吴林财生病时总会想起他严肃的脸，想起童年喝过的中药，想起他背着手来回踱步眉头紧锁的样子，仿佛父亲就在眼前，戴着老花镜告诉吴林财：“这个，一次两粒；这个，一次一粒，让你妈妈给你倒碗热水，明天没好就打吊瓶”，说着把药放在吴林财手里。父亲去世多年了，好想能和以往一样，看他端坐着，腰杆笔直，双手放腿上，淡淡地问吴林财，“在学校怎么样了”

吴宽城一直教导孩子们要谦虚好学，勤奋自强。吴林财也没有辜负老人的期望，他从小立志做一名像父亲一样的好医生救死扶伤。父亲从医以来，救治了无数的病人，下班时常没个准点。小时候，吴林财常埋怨父亲不能像其他人的父亲一样陪着他吃饭溜街，即使过节的时候，经常碰上父亲出诊，很多时候一直等到天黑也不见父亲回来。后来，父亲常带着吴林财去他工作的医院，看到那些认识的或不认识的病人、家属热情地跟他打招呼，许多人情绪激动，拉着父亲的手不停地说着感谢。吴林财忽然理解了父亲，为有这样一位父亲而自豪。

终于，吴林财也成为一名医生，他理解了父亲的忙碌。即使在家里休息的时候，吃饭的时候亦或深夜已入睡，只要患者上门，吴林财总会像父亲一样，心系病人安危，以专业态度为病人排忧解难。1989年，吴林财本来有机会进乡县医院，成为一名体制内的医生，但吴林财还是选择开办诊所，在更自由宽松的环境下为病人更好地服务。开私人诊所并不容易，特别是二十多年前，他的小孩还未长大，经费极其有限，生活异常拮据。即使这样，吴林财仍然尽力帮助那些困难的病人。二十多年前秋天的一天，诊所里来了一位衣衫褴褛的病人，看完病后，这位病人摸摸索索地从口袋里掏出仅有的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小心翼翼地说：“只有十元钱。”吴林财告诉他只需要两块钱的药费，对方泪水夺眶而出。吴林财深知作为一名医生不仅要用药物、手术等医疗手段努力控制病人生理上的痛苦，更要以同情之心，理解、体贴、关心患者。十多年前一个冬夜，窗外电闪雷鸣，大雨瓢泼，吴林财一家已进入梦乡。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吴林财从睡梦中惊醒。是一位年轻人，冒着大雨从二十多华里以外的地方连夜赶来，请吴林财出诊。对方是麻岭国有林场的职工，全场十名职工晚餐食用野蘑菇煮面后，全部食物中毒，情况危急。吴林财当时疲惫不堪，一想到能把病人从生死线中拉回来，他救的不只是一条条生命，还是这些生命背后的家庭。他二话没说，整理急救药品，披上外套匆匆出了门。经过整夜的抢救，有八位病情稳定，另外两位病情严重，转县医院治疗。不久，全体职工康复。这种莫大的满足感不断地增强着吴林财的责任心，激励着他尽最大的努力挽救一条又一条生命。

许多痊愈的病人为了表达感谢之情，常送来自家种的一把青菜，一袋土豆，一只老母鸡等等，这些都是对吴林财的最高褒奖。为了更好地为患者服务，吴林财也如父亲一样坚持学习，他学会了中医、西医，学会了用手机上网，更好地服务病人。闲暇之余，他坚持练习毛笔字，休养生息，缓解压力。他希望年逾古稀的时候，依旧能保持充沛的精力，学习新鲜事物，全力治病救人，用爱心去关爱社会上、身边的每一个人。

     史怀宝，男，1969年生，山东郓城人，中共党员，研究生学历，国家一级作家（教授），中国作家学会会员，先后在山东、广东、北京国家机关工作，现为山东省威海市文学创作研究室专业作家，兼某杂志总编，创作出版《审计风暴》《忠诚》《痛饮月光》《梦中的村庄》《穿越时代的光芒》《遍地黄金》《呼啸高原》等专著，先后在《文艺报》《诗刊》《中国报告文学》《北京文学》、中央电视台等国内外媒体发表各类作品五千多件，多次获得文学科研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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