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莫测
★曾经,我痴痴地遥望着你
说实话,在学校读书时,你并未引起我的注意。但是,并非对你没印象。
读高中那时,可能是缺少营养的原因,你身体比较瘦弱,头发又细又稀又干燥。脸上没血色,纸白中略带蜡黄。眸子木然呆滞,没有神韵。平时少言寡语,几乎不与女生说话,上课从来不主动举手提问。学习成绩一般般,只是文科稍好一点,记得语文老师还讲评过几次你的作文。
你是那种不太引人注意,特别不太引女生注意的那种人。当时,班里女生少,仅占男生的七分之一。我们女生有点像大熊猫,属于稀有动物,宠的人可多了。于是,我们就沉醉在了被帅哥们的包围宠爱之中,几乎把不出众的你给忽视了,冷落了,甚至遗忘了。
毕业之后,各奔东西,彼此之间没有任何来往与联系。
直到有一天,我在拥挤的大街上瞥见了你。你像一只脱兔,猛然闯进我的心海,并激起了滔滔波浪。你头戴五角星,身着绿军装,脚登解放鞋,昂首挺胸地从我眼前走过。我淹没在人群之中,你没有发现,但我把你看仔细了:你自信地微笑着,两个笑靥里盛满了蜜;脸庞在领章的映衬下,有了红扑扑的血色;尤其是那眼神,明亮如炬,坚定自豪。你英姿勃发、阳刚帅气的形象,牵动了一街目光。
我想喊你,但张开的嘴没有发出声音;我想追你,但抬起的脚没有挪动步子。就这样,你与我擦肩而过。也就在那一刻,我的心跑了,被你带跑了;我的心燃了,被你点燃了;我的心碎了,被你揉碎了。从此,我的大脑之门完全洞开,你时不时就撞了进来。尤其是夜深人静之时,你不约而至,成了我梦境中的常客。有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有时,我白天没有想你,可你晚上仍然来到我的梦里。多少个夜晚,是你陪我想入非非,是你伴我腾云驾雾,是你拥我进入梦乡。我发现,在我心田里,悄悄滋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令人心潮澎湃、夜不能寐的东西。是什么东西呢?莫非是……
一天,我到同学秀秀家去玩,从秀秀那本精致的影集当中,无意间发现了一张你穿着军装的照片。那一刻,我的心陡然飞了起来;那一刻,我心花怒放,贼心顿起。不容商量,我把它快速取下,快速揣进了自己的坤包。不,是揣进了我的心窝。
我打听到了你所在部队的地址,我开始给你写信。写呀写呀,不知熬了多少个不眠之夜,不知耗费了多少信笺笔墨。但我一封信也没有寄出去,不是我没勇气,也不怕你说我冒昧。而是那照片上面有两个军人,一个是你,另一个是我们的同学小戈。我想:秀秀哪来你们的照片呢?她如此庄重地珍藏着你们的照片,是不是她对你们其中之一有了意思呢?是你,还是小戈?这个问号在我大脑中一阵扑腾,一阵乱飞,搅得我心神不定,寝食难安。一方面,都是同学,我不愿破坏秀秀的好事。另一方面,我不知道她喜欢谁,倘若信寄错了,多尴尬。
期间,家人给我介绍了好几个男朋友,我都懒心无肠,有的甚至连面都不愿意去见。我像林黛玉一样,整天萎靡不振,郁郁寡欢。家人和同学都说我病了,只是不知道我得的什么病。我知道,我是真病了,得的是相思病。
应该是你服役第三年的那个春节,我听说你回家过年了。我鼓足勇气,马上向你们那个村庄跑去,只有一个念头:不管你与秀秀怎么样,我都要把一片痴心掏出来给你看。
我看见,你与家人围坐在门前的圆桌四周,谈笑风生,其乐融融。但是,我没敢上前与你相见,我远远地注视着你,我想等到天黑时再喊你出来。
天,终于黑了。你被一家又一家的亲戚朋友请去喝酒。第四家还没进行到一半,你就提前回去了,是被抬回去的。当我第二天再次跑去找你时,你已经踏上了归队的征途。你像当年一样,再次把我的心拽走了,这次走得更急,急得我没时间思索,急得我猝不及防,似乎被你一脚踹下了万丈深渊。
我该怎么办?思来想去,终于想出一条我认为两全其美的妙计:我给你和小戈各寄了一封信,但寄的白纸。我想,你们应该知道我的心思,且不会引起秀秀的误会。
等待,是甜蜜的,也是痛苦的。
信寄出之后,我日思夜念,设想过无数结果,甚至想了你们可能回信的内容。然而,结果完全出乎我的预料:两封信皆石沉大海,它犹如一盆凉水,从我头顶浇到了脚跟。同时,也让我有了些许清醒:我这是单相思,是自作多情哦。
又过了几年,你回乡探亲。我无法控制自己,我迫不及待地想见你一面。
我终于又看到你了,你那战斗服变成了四个篼,你的身躯比以前壮实高大了许多。不知为什么,我反而望而怯步了。我躲在暗处,手中捏着那张有些泛黄的老照片,目光透过浓密的树枝,默默地遥望着你,遥望着你,耳边似乎响起了《妹妹找哥泪花流》那忧伤、凄凉的歌声……
最终,我没敢向你迈出那一步。迈出了,又将如何呢?我不知道。但是,你至今仍然牢牢地驻在我心里。
作者简介:
莫测。重庆作家协会、散文学会、杂文学会、公安作家协会会员,重庆纪实文学理事。曾从事过文化教学、新闻宣传、报刊编辑等工作。偏爱文字,先后尝试过小说、散文等多体裁写作,数年笔耕不辍,偶有小文见诸报端刊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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