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天都文学||《母亲的粽子》（散文），文/高令亚
母亲的粽子
文/高令亚
每逢佳节倍思亲！可母亲住的小屋空荡荡的，没有母亲的身影，没有母亲的声音，没有母亲的气息，留给我的只是母亲在病重的最后的日子里痛苦的呻吟，双手交叉着强压着疼痛的表情，靠着止疼药麻醉自己的所有神经，昏昏睡去，没有白天，没有黑夜。母亲临终前没有和我们说上一句话。
去年的端午是怎么过来的？那个端午，应该是在母亲手术回家后。母亲生病，从住院到手术，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手术后，母亲饭量增了，精神好多了，对于我们来说，有了慰安，有了希望，有了幻想。我以为，母亲一定能多活上一些年！可那个端午，母亲因为在术后不久，还躺在小屋的床上，不能与我们坐在一起，看着我们相互敬酒，看着我们用餐。
那个端午，我们姊妹还在一起，可是没有了欢声笑语，有的只是苦涩和眼泪。喝着酒，闷闷的。往日，节日里，母亲很忙碌。买菜做饭，对自己的儿女就像客人一样招待。其实，我们明白老人的心，是想节日里家人能开开心心的在一起团聚，是想节日里能看到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能够幸福的生活，快快乐乐的在一起，是想自己的儿女多回来陪陪自己！母亲从来就没有为自己多想什么！在本可以安享晚年的时候，却辛苦的操持着这个家，看顾一个一个的外孙男、外孙女；在本可以安享晚年的时候，却一心想着自己的儿女们，担心他们吵架，担心他们不和睦，担心他们的身体，担心他们的生活，担心……却从来没有担心过自己！母亲一病不起，这是我和我的姊妹们万万没有想的，原本以为母亲很健康，母亲能够长寿百年，可病魔惨酷的无情的吞噬了母亲的身体，直至夺走了母亲的生命！命运，这难道就是命中注定的吗？！好多天，我都觉得只是梦境一场，一场久睡不醒、但愿不醒的梦！
今年这个端午，注定是冷清的，苦涩的，因为没有了母亲的身影和声音！
原本和妻商量好的，端午打个电话，让姊妹们回家过个节的，可是，姊妹们在农村，都说很忙，最小的妹妹也远在县城，估计他们也不方便回来。原来是想，母亲虽然不在了，但我们还有一个风烛残年的父亲，我们还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家，所以，我们还是希望姊妹们能够在节日里回家聚一聚的，毕竟这也是母亲在临终前对儿媳的嘱托，也是母亲最大的心愿。姊妹们都很忙，我们不怪他们，真的，只是觉得这个端午太过冷清和清冷！
母亲，你在哪里啊，你可曾听到你孩儿的声音，可曾看到你孩儿想你的焦灼和心碎！
其实，去年的端午，你就无法为我们包上一堆的粽子，但您还是想着，孩子们在端午一定要吃上粽子，于是，您吩咐您的女儿们一定要包些粽子带来，让我和妻尝尝。记得每一年的端午，你就早早的准备好粽叶和糯米，提前为我们包好一堆堆的粽子，煮好后，一家一家的分。因为您的孩子多，而您又觉得您的孩子们在端午时正忙着农活，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包粽子，于是，您耐心的、开心的为我们包好了一堆堆的粽子。
有一年的端午，您特地坐车到很远的山里（曲亭街）去买粽叶，说那里的粽叶好，天然的。小时候，家里很穷，但日子过得挺舒心的。因为，那时候我们都很小，不知道为家庭焦虑什么，也没有这样那样的烦恼。可每逢节日来临时，您总能够想方设法的为我们过好一个一个的节日。您离开我的时候，是我人生的46个年头，这46年里，每年的春节、元宵节、端午节、中秋节……数不清的日日夜夜，您为我们忙碌着，忙碌着，从未停息！可今年的这个端午，谁来为我们包上一堆堆的粽子，谁来为我们煮好清香扑鼻的粽子啊！您包的粽子不大不小，在粽子里还放上一两个大红枣子，往年端午的早饭，我们吃上一两个粽子就行了。小时候，我最爱吃糖，那时没有白糖，吃粽子时，倒上一点红糖（那还是有计划凭糖票买的），蘸着粽子吃，又香又甜……可是，今年这个端午，我是再也吃不上母亲为我包的粽子了！
再也吃不上母亲亲手包的粽子了！母亲有一双勤劳了一生的手。母亲的手，粗糙有力。母亲的手，耕过田，种过地；母亲的手，缝补洗涮，操持家务；母亲的手，种过菜，写过字；母亲的手，为孩子们烧过多少饭菜，洗过多少衣服，能计算出来吗!母亲其实原本读过初中，那时候，读初中要到较远地方，而且坚持下来的话，就能分配正式工作。母亲没有能读完初中就弃学了。不过，母亲在农村算上知识分子了，母亲年轻的时候，为生产队记工分。她写字很秀气，即便年老的时候，眼睛老花，手不够灵便，还能写写字，记记电话号码，至今，母亲在一个小本上亲手记下她生病期间来看望的亲友的名字和钱款，我还留着，这是母亲给我留下的最后的手迹。我有时候就在想，母亲在生病期间，头脑是那么的清醒，写得字也好看，我知道母亲是用了心的，而且，一再叮嘱我们，来看望的人的钱要还。母亲从来就不想有亏于别人，不想欠别人的人情，这是我知道的。在她生前，母亲常和我说的一句话：得人家一点恩，就不要忘了人家。
今年这个端午，您的儿女多么想再吃一吃您包的粽子啊，多么想再闻一闻粽子那诱人的清香。您的外孙子、外孙女还等着您给他们包粽子呢，还等着您教他们识文断字、数数算术呢。一群外孙女儿，从小就在您身边长大，生活、学习都要您操心！孩子小，放学回来后，您要为他们烧饭、浆洗，您还要督促他们学习，有时候，您还教他们数数算术，您容易吗？不容易啊，在本可以安享晚年的时候。我知道，您为孩子们操心，是想他们将来都有出息，可是，孩子小，不懂事，不大听话，您为此生气，伤了自己的身体。其实，您在这个年龄，最重要的是身体，可是，您没有完全顾及到！在您的面前，我总觉得我仍然只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老是让你焦心，让你操劳，甚至有时候还会惹您生气……能原谅我吗？妈妈。也许，您的离开只是出了趟远门，也许，您的离开只是临时性安排……
再也吃不上母亲亲手包的粽子了！在今年这个端午！母亲，您在天堂里为我在包粽子吗？我看到了，您正在忙碌着微笑着看着我呢，看着您的儿女们呢。我多么想再吃一吃您包的粽子啊，雪白的糯米里裹着一两颗红枣，透过粽叶散发着清香的粽子啊！
母亲，端午的节日里，您不要过于俭省，不要感到孤单，因为，还有这么多的儿女在想着你，想着你，您的举手投足，您的音容笑貌。
再也吃不上母亲亲手包的粽子了！在今年今天这个端午！
2013.6.12写，2020.6.18修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