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仙传奇
三十一回
首展岱庙布古殿
泰山珍石印画刊
我和石先生上车后，驶过小桥来到了对岸的果子峪村，果子峪是后边依山前面傍河而建的山村，我们行驶在贯穿村中的公路上。
石先生目不转睛地望着车窗外房舍，大发感叹说：“真是旧貌换新颜了，路这么宽了，过去的土路变成柏油路了，低短破旧的乱石茅草屋全不见了，都变成高大排场的青砖瓦房了。”
我说：“您离开了四十多年后，今天在旧貌新颜中，您仍雄风长在，宝刀不老，而美人也未必迟暮，有情人必成眷属啊。”
石先生哈哈一笑：“或许正像唐诗中说的：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啊！”
我慢慢地行驶在乡镇马路上，观望着街景，在偶尔从冒起饮烟的农舍传来了狗吠鸡鸣声，与此同时也迎来了夕阳的余晖，黄昏的阳光温和地泻在车窗上，遥望群山已沐浴在红彤彤的晚霞中了。
我问石先生：“咱们到哪里落脚啊？”
石先生说：“向前走，村东头原来是公社办公地点，我住过的公社卫生院也在那里，咱们找个宾馆先住下再说。”
于是我驾着车子缓缓驶进了一家“山乡客栈”大院内，石先生走下车打量着四周，突然惊喜地说：“这里正是我曾住过的公社卫生院，你看那时碗口粗的杨树现在快要合抱之围了，那时的平房变或现在的三层楼了。这里离河边很近，住楼上是观景的好地方啊。”
石先生到服务台登记住到三楼后，我们拖着行李箱搬着石头进了房间，拉开窗帘后，山巅的斜阳照射进来，明亮的房间里很宽绰也很干净，所有设施与城市宾馆也差不多。我们在窗口向外眺望起来，从山间盘旋过来的溪水婉转流去，两岸的绿树很茂盛，河中心浅滩处稠密的芦苇花穗在微风中摇摆着，显得飘飘逸逸。
我指着芦苇荡南岸问：“石先生，您就是在这里与美人相遇的吗？”
石先生深情脉脉地凝视着河中那片洁白的芦花点头称是：“是的，不过那时芦苇很疏稀，现在稠密多了。”
我颇欣慰地说：“将石先生送到这里来，交给梦回牵萦的故地，我算解脱了，该打道回府了。”
“你并没有将我交接给谁啊。”石先生显得依依难离地说：“说实在话，换个深山老林的新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你走了我心里会空荡荡的。再说天色已晚了，山路又陡，我确实有点提心吊胆的，能不能陪我住一晚上啊？”
我一转念于是笑笑说：“石先生一生都走南闯北的，从大处说到过联合国，小处来过穷乡僻壤，从来都是背起包走天下的勇士，现在倒是缠绵起来了。说实话，今天往回赶确定有点晚了，我也想在这久违的魂牵之地陪陪您，别有一番美好的情调啊。”
石先生孩子般裂嘴笑了：“好嘛，好嘛！”
山乡客栈食堂里的晚餐还不错，我要了一瓶酒尽兴对饮起来。微醺中我们两人顺着客栈外墙来到河岸边。这时太阳早已落山，起伏的群山已经沉浸在黯淡的暮色之中，只有西山上一抹余晖映照着暗红的晚霞，于是觉得寂静中给人带来了此许慰藉。
石先生领着我来到一片光洁宽阔的石光梁上，我们坐在突起的又粗又长的石英筋脉上，上边还残留着阳光的余温，在习习微风中，使人倍觉欢快和明朗，让人心清气爽，晚上的山溪除了潺潺流水声尤显宁谧，在蛐蛐劲鸣的草丛上，偶尔看到萤火虫一掠而过，月儿悄悄地爬上了岸边高大的柳树，山风拂荡着的修长柳条像美人秀发一样飘飘洒洒，树上的鸟窝里不时传出几声婉转的鸟鸣，光滑石光梁上泛起了淡淡的银色月辉，此刻使人觉得有些迷茫又有些惬意，黛蓝色天幕上的云丝像棉絮一样轻盈，我们仰面观望天上云朵的变幻，沉浸在清爽的遐思之中。
突然随着“扑楞”的声响，一条大鱼跃出水面，石先生说：“这里真是水美鱼肥的花果之乡啊！”
我说：“这么好的地方，找到情人后，您就搞一套农家庭院住下来呗。”
石先生充满憧憬笑笑说：“再搞条小船在月下携琴荡舟，过上诗意般生活。”
我调侃道：“月下再携美人去撒网，一网下去，鱼儿没打上来，倒是兜上来一网花石头，您俩比打上鱼来还高兴，于是俩人埋头研究起石纹来。”
石先生说：“李馆主这话说对了。你知道吧？明朝名医李时珍就是一方珍石啊，他出生时有异象。那天他父亲正划船在湖上打渔，本来运气一直不错，每天都网上不少鱼来，这一次却一无所获，最后网出一块圆石头。李父叹道：`石头呀石头，我与你无缘又无故，为何给我来添愁？`不料石头突然说话了：`不是添愁是添喜，家中娘子生贵子。`李父抱起石头连忙回到家，放下石头的同时李时珍也呱呱坠地了，于是给他起名叫`李石珍`，就是说李府添了块珍贵的石头宝宝。当晚李父还做了梦，梦见仙人铁拐李道喜说：`石珍石珍，百病能诊，做我高徒，悬壶杏林。时时诊病，亦名时珍。`于是他父亲将李石珍改写为李时珍，乃是珍贵的石头能为人诊病与保健。”
我惊奇地说：“原来珍石之名源自李时珍啊！泰山石最早就称之为珍石。”
石先生问：“我记得媒体宣传过，上世纪九十年代出版了一本画册《泰山珍石》对吗？”
我说：“对啊，这是一九九六年市里拨款出版的第一部精装的外联用的礼品画册。也有人主张题名为《泰山供石》或《泰山神石》。”
石先生说：“当年众多报刊也纷纷报道了，那次在岱庙里隆重举办的首届泰山奇石大展，将展后荣获金银铜奖的奇石拍照出版了彩色画册，这是继泰山石文化陈列馆开馆后，官方的又一个大型泰山石文化的传播活动，市里的宣传力度相当大，曾经又在国内轰动一时，并引发泰山奇石的研究及其收藏的热潮。”
我回忆说：“石先生说的没错，因为我全程都参加过，所以记的很清楚。一九九一年在济南珍珠泉公园举办了山东省首届花卉盆景大展，一九九五年又在济南的五龙潭公园首次搞了全省奇石大展，省里在主要领导岗位上工作多年的苏老等人亲自参与了这次盛大文化活动。泰山根石盆景艺术家协会的史主席率团也参加了这次石展盛会，其中首次参展的泰山奇石引起会展的很大轰动。同年夏先生又在岱庙大殿里搞了一次个人收藏的泰山奇石展。这些都是开创性的泰山石文化大型活动啊！”
石先生说：“从媒体上我知道一九九六年举办的全市首届泰山石大展及出书活动搞得声势浩大，很多电视报纸等新闻媒体轮番的宣传，市里那么重视泰山石文化的活动，确实不同寻常啊！画册上有你的石头吗？”
我说：“有啊，就是首届全市石展上荣获金奖的《女娲补天》等三方石头。其实这个宏大声势这多亏了协会史主席！多年来他多方奔走呼吁，经过他的不懈努力，终于用诚恳的言行打动了市里主要领导，领导们从精神文明和经济产业角度考虑，决心建立奇石市场并培育和发展这项富有地方特色的文化产业。”
石先生问：“你先说说协会史主席有何妙法呢？”
我说：“其实就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用`化腐朽为神奇`来说动了领导人。那时建设大潮刚起步，河溪里的石头别说本地连外地的大卡车都纷纷来拉，全部用于填底槽当奠基石及铺在路基下的地瓜石，每年河道清淤又挖上不少石头去扔掉，所以消耗很大。史主席认为既然联合国认定泰山是全人类的自然与文化遗产，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种双遗产和民间传统信仰来发展泰山石文化事业，因为泰山石是天人合一的艺术品，让人们注重挖掘石中花纹的寓意，使这些建材或河道淤积物变废为宝，成为在文化和经济上产生双效益的观赏辟邪双益之物，也是有利于精神文明建设的一项地方特色的文化产业。还应该有积极的配套措施，严格禁止车辆随便开进河道去拉石头，严格禁止劈山开采大型花纹石，史主席呼吁当地制定法规条例来规范运作。”
石先生问：“听说第二年也就是一九九七年，你曾出版了一本《泰山卵石》的彩印图书。并以诗词歌赋的文学形式来解读泰山石。”
我说：“那年是喜迎香港回归年，巧合的是我用四方卵石组出了`九七中国`，还有一方《中华豚》香港回归的吉祥物卵石，于是组合成封面。而封一上正好有`牛年团圆`四方文字石和犍牛图案石组成，借机出版了用小说散文解读石纹的纪念回归的石文化专著。”
石先生说：“也够早的啊，但你这本书当年没见宣传过。”
我说：“仅仅是在当地的电视新闻中报道了一下。”
石先生问：“听说省里领导人读后还送你了亲书的墨宝？”
我说：“是啊，当年山东省离休的主要领导苏老读后赠送给我一幅墨宝，上书《石虽无言寓意深，立体画面无声诗》，并嘱托我要抓住`寓意深`的泰山赏石的要旨，挖掘泰山石中的文化内涵，对立体画面作出诗意的解读，将泰山石文化弘扬并传承下去！”
石先生说：“你为花纹石定名为泰山卵石，而官方定名为泰山珍石，现在的石协都以观赏石定义，而国外比如日本定为水石，韩国定为寿石，我国古代《尚书》中定为怪石，当然还有很多名称，但确定的名称似乎还没有。”
我说：“当代学者欧阳先生到泰山石文化馆参观时，对我说这种花纹石有深刻的内涵应定名为泰山文石，意为是传承中华悠久文化的石头。不知道石先生觉得哪个名称较好？”
石先生说：“我觉得泰山奇石之名比较好，奇石是指天然形成的、是花纹不一般的石头，泰山石中承载着古老的阴阳五行的文化内涵，能够满足人们的审美和调适命理的需求，在供观赏和收藏中，达到自然属性上所发挥出的祥和气息，使人确实感到了神奇，所以我自己的看法应称之为《泰山奇石》。但是我又问你了？你九七年出的那本书为何定名为《泰山卵石》呢？似乎仅注重了天然形状，而缺乏人文方面的蕴涵。”
我说：“我从小就有一种喜欢河卵石的情怀啊，小时候到河滩玩沙子时，总会找到几枚光滑的小小卵石，而且还遇上一个至今仍觉得不可思议的怪事...”说着我陷入了沉思之中。
我小时候是奶奶看大的，奶奶是不认字的小脚老太太，她爱好讲鬼故事，指名道姓的说咱庄谁谁曾活见过鬼，野鬼头披搭头麻子戴着照路花可吓人了。并介绍蒿里山上的阎王殿等令人恐怖的阴曹地府。应当说我在鬼影幢幢环境中长大。
记得有一次临近中秋节时给枣行村姥爷过生日，回来时天漆黑了，我们两家结伴沿辛大铁路路基西向行走，在大佛寺村北岭新坟地里赫然现出头戴照花的明晃晃恶鬼，我惊慌大喊快看新坟上出来的鬼啊！结果我们两家众多人脚步全都加快了，没有一人敢回头，我再回头看时鬼消失了，坟地又漆黑了。
回到家后，奶奶说我虽八字软，可正气足，鬼无可奈何罢了。但是到了人鬼不分的地方可得千万要小心！奶奶将祖传小阴阳石压在我枕头下辟邪，这是一块寸余长比拇指稍大点的椭圆形小石子，小石子上部有一个黑白各半的圆圈，父亲还曾让我玩过，说是老鸹睡觉的枕头。奶奶却说这是″阴阳石″，是镇宅辟邪的传家宝。
原来我的太爷爷是信奉道教的人，常常进山上香，在山中遇到过不少的危险，后来捡到一枚有阴阳花纹的小石头就随身带着时，再也没遇到过险情。太爷爷传给了我爷爷，爷爷将这枚小石头装进抽烟用的火镰袋里，这样就一直随身带着。所以这枚阴阳石成为我们家的家传辟邪之物。不过到底有没有鬼？至今我仍处于疑惑之中。
我讲述完故事后说：“其实小小的卵石能辟邪已深刻地溶入我的意识中，所以用《泰山卵石》来定书名，主要是侧重于石头的天然造化属性上，所以也不足为怪了。当然用奇石二字来定义更具有令人惊奇的人文价值的属性。”
石先生静静地听我讲完故事后，庄重地说：“对于《泰山卵石》之名我理解你了。源自你家四世传承的天然《阴阳石》，对于鬼神之说，我认为应该敬畏世间一切未解之谜，因为宇宙中让我们可以看见到的物质不足百分之五，九成半以上是暗物质和暗能量所构成，所以到底有没有鬼神，也不要枉下定论。”
我说：“石先生此论甚当！”
故事有石诗为证：
潺潺流水漫芦丛，山涧倏忽飞萤虫。
依依垂柳招明月，看似人间好光景。
若逢岁月变荒诞，魑魅魍魉现人形。
阴阳卵石蕴浩气，神秘能量护路程。
岱庙大殿搞石展，出版珍石画册精。
游子异乡忆往事，温馨山风月弄影。
若知下回如何，肯定更加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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